“几点到几点?”
“大概六点半到那儿,输完液快八点了。”
“有人能证明吗?”
“当然有。”王美华说,“诊所的刘医生,还有护士小张,都可以证明。而且,诊所里外都有监控的。”
这个回答,天衣无缝。
李卫星没接话,他在广播站里慢慢走着,看着墙上的作息表,桌上的文件。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一个角落的柜子上。
柜子里,放着一台老式的卡带录音机。
“这个,还在用吗?”李卫星指着录音机问。
王美华的眼神闪躲了一下。
“偶尔用。有时候需要提前录些节目,备用。”
“我们能看看昨天的设备使用记录吗?”
王美华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“记录……我,我不记得放哪了。”
李卫星没再逼她。
“我们会申请搜查令。王美华同志,希望你配合。”
离开广播站,在车上,我问李卫星。
“你觉得是她?”
“她有问题。”李卫星看着窗外,“但她的不在场证明,听起来也很结实。”
“一个在诊所输液的人,怎么可能同时在广播站播放录音?”
“除非……”李卫星转过头,“录音是提前设置好的。定时播放。”
“这技术上不难实现。”我说,“但动机呢?她为什么要帮陈建国?”
李卫星没说话。
车开回分局,林静已经等在门口了。
“头儿,查到了。”她把一个文件夹递过来,“社区诊所的监控录像,还有医生护士的口供。王美华昨晚确实六点半到,七点五十五分离开。一直在输液室,没出去过。”
“铁证。”我说。
“但是,”林静话锋一转,“我们技术队的同事检查了广播站的设备,在主播放电脑的后台日志里,发现了一个定时播放任务。启动时间,昨晚七点二十九分。播放的音频文件,是一个长度为两分钟的MP3。”
“音频内容呢?”
“就是一段社区广播的垫乐,然后是王美华的声音报时‘现在是滨海时间,晚上七点三十分’,紧接着,是一段非常清晰的,轮船鸣笛声。”
“文件找到了吗?”
“找到了。但是被删除了。我们正在做数据恢复。”
李卫星看着手里的资料,沉默了很久。
“走,再去会会陈建国。”
第二次审讯。
陈建国看起来比上次憔悴了不少,但依旧嘴硬。
“我没什么好说的了。我有人证,铁一样硬。”
李卫星把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。是港务局的航行记录公告。
“昨天晚上,海河上,没有船。”
陈建国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我们都听见了!”
“你们听见的,是假的。”李卫星说,“是有人提前录好,通过社区广播播放出来的。而这个人,就是王美华。”
陈建国的嘴唇开始哆嗦。
“我……我不认识她。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是吗?”李卫星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陈建国,你以为你的不在场证明很完美。但你忽略了一件事。你留在现场的东西。”
李卫星把另一个证物袋拍在桌上。
里面是那片鱼鳞。
“法医和痕迹检验的同事,联合做了一个实验。他们把你摊位上的同种冻鲅鱼,在不同温度和湿度下,进行解冻。观察鱼鳞上黏液的干燥速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