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守时。
线索对上了。
“我去会会他。”我说。
守时钟表行。
店面不大,临街,玻璃门擦得锃亮。
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钟表,老的,新的,大的,小的。
空气里有种机油和金属混合的味道。
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工作台后面,正低着头,用放大镜看着一个怀表机芯。
他就是陈守时。
面相很憨厚,戴着一副老花镜,头发有点乱。
我走进去,挂在门上的小铃铛响了。
他抬起头,看见我,笑了笑。
“老板,修表?”
“嗯。”我从手腕上摘下自己的表递过去,“最近走时总是不准,麻烦您给看看。”
他接过表,很仔细地看了看。
“小问题。”他说,“机芯有点受磁了,我给你消个磁,顺便清洗一下,免费。”
“免费?”
“街坊邻居的,收什么钱。”他笑得很和善,“你坐会儿,马上就好。”
他开始摆弄我的手表,动作非常娴熟,那双手,稳得像石头。
我注意到他的左腿,裤管是空的。他行动的时候,要拄着一根拐杖。
店里很安静,只有各种钟表发出的滴答声。
我假装不经意地四处打量。
在角落的一个架子上,我看到一台老式的无线电。
那台无线电有点奇怪,上面被改装过,多了几根天线和一个看起来很复杂的控制器。
“老板,你还玩这个?”我指着那台无线电问。
陈守时抬起头,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,笑了。
“哦,瞎鼓捣的。”他说,“就是个报时器。有些老主顾,耳朵不好,我给他们做的。到点了,这玩意儿会发射个信号,他们家里的收音机就能收到,报一下时间。算是个小玩具吧。”
他说得云淡风轻。
我心里却咯噔一下。
发射信号。
我看着他那张憨厚的脸,突然觉得有点冷。
“好了。”他把我的表递回来,“戴上试试,保证准。”
“多少钱?”
“都说了不要钱。”他摆摆手,“以后有朋友要修表,介绍到我这儿来就行。”
我道了谢,走出钟表行。
回到车上,我立刻给李卫星打电话。
“老大,那个陈守时,有问题。”
就在我们把调查重点转向陈守时的时候,第二起案子发生了。
死者叫赵海,四十二岁,保险公司理赔员。
死在自己家里的沙发上,是被一根皮带勒死的。
死亡时间,同样是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。
现场同样被伪造成入室抢劫的样子,丢失了现金和一些首饰。
我们赶到的时候,秦一鸣已经在了。
“死者是被勒住脖子,机械性窒息死亡。”他指着死者脖子上的勒痕,“从痕迹看,凶手力气很大,一击致命。”
我走进客厅。
茶几上,也放着一份外卖。
牛肉炒饭,同样没开封。
外卖单上的信息和周德明的案子如出一辙。
骑手送达时间22:48。
我检查了屋子里的钟表。
挂钟,电子表,手机,电脑。
所有的时间,都停在23:48。
比外卖送达时间,不多不少,正好快了一个小时。
“又是时间诡计。”我说。
李卫星脸色阴沉。
“送外卖的骑手呢?”
“还是马小峰。”凌云回答,“他的GPS记录完美无缺,送完这单,立刻就去了下一家。我们查了下一家的客户,对方证实马小峰是准时到达的。”
“又是铁一般的不在场证明。”
“林静呢?数据有什么发现?”李卫星问。
“跟上次一样。”林静的声音从我对讲机里传来,“赵海这单,后台数据也有零点七秒的延迟。还是查不到来源。”
一切都和周德明的案子一模一样。
同一个骑手。
同一个时间诡计。
同一个被伪装的现场。
凶手在挑衅我们。
他用同一个手法,连续作案,就好像在嘲笑我们的无能。
“查。”李卫星只说了一个字。
“查赵海的社会关系,查他最近有没有和人结怨。还有,查他是不是也认识陈守时。”
结果很快就出来了。
赵海家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