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孙建国在调整钟塔机芯时,不小心从自己衣袖上掉落的。
那是一枚他珍藏多年的老船钟的零件。他妻子当年在船上用过的遗物。后来,他把这枚老船钟捐给了港区,作为钟塔的备用件。
他忘了。
我们以为,这就是全部的真相了。
但秦一鸣,又在航海钟的内壁上,发现了一样东西。
半枚模糊的血指纹。
比对结果出来,指纹属于孙小鸥。
李卫星看着我,眼神很复杂。
“还有一层。”
我们再次提审了孙建国。
这一次,李卫星只问了一个问题。
“你女儿,是什么时候去的仓库?”
孙建国沉默了很久,很久。
最后,他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
“她没去。”
“绞索的绳结,是你教她的吧?远洋轮机长都会的‘双八字节’,牢固,不易松脱,而且受力后会越收越紧。”
孙建国的身体,垮了下去。
真正的致命一击,是孙小鸥执行的。
孙建国策划了一切,他打晕了马国栋,把他绑了起来。然后,他离开了仓库,去钟塔执行他的时间诡计。
他把最后一步,留给了女儿。
他要用自己完美的“不在场证明”,来为女儿的复仇,铸造一个坚不可摧的盾牌。
他想用自己的余生,来换女儿的自由。
王铁柱去见了孙小鸥。
他没提案情,只是给她讲了个故事。
“我小时候,皮。跟邻居家小孩打架,我抄起一块砖头,把他脑袋砸破了。我爸听见哭声跑出来,二话不说,拉着我就去人家里道歉。他跟人家说,是他没看好我,是他打的人。他替我赔了医药费,还被我爷用皮带抽了一顿。”
“那时候我不懂。后来我当了警察,我才明白。有些牢,是当爹的,心甘情愿替儿女蹲的。”
孙小鸥的眼泪,像断了线的珠子,掉了下来。
案子破了。
老港区的拆迁计划,因为钟塔被列为“不可移动文物”,而暂停了。
国栋地产的商业项目,也黄了。马国栋的名字,从港区纪念碑的“杰出贡献企业家”名单上,被悄悄抹去了。
只是,那座百年钟塔,在每个整点,都还会响起浑厚的钟声。
除了晚上十一点。
第十一声钟,从此再也没有响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