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个迷宫般的老城区。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自行车,七拐八绕,跟蜘蛛网一样。
我找到了8号楼,敲了门。
开门的还是那个女人。
刘雅芳。
她看到我穿着警服,愣了一下,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。
“警官,有事吗?”
“我们想了解一下,前几天晚上,是不是有个外卖员给你送过一份海鲜粥?”
“没有。”她摇摇头,“我海鲜过敏。”
滴水不漏。
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,李卫星带着一个老人来了。
陶教授,滨海大学建筑系的退休教授,研究了一辈子滨海的里巷文化。
“小伙子,地图上的路,是给人走的。地下的路,才是秘密。”陶教授笑呵呵地说。
他带着我们,绕到8号楼的后面。
那里是一堵墙,墙上爬满了爬山虎。
陶教授扒开藤蔓,墙上露出一扇小小的,几乎看不见的铁门。
“这叫‘水门’。”陶教授说,“民国那会儿,这一片是漕运码头,为了防盗防匪,每家每户都修了这种暗道,通着不同的巷子。官方地图上,红星里只有三个出入口。但实际上,有八个。”
我们打开了那扇“水门”。
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,直接通向另一条街。
“真正的外卖,送到了这里。”李卫星说。
刘雅芳的脸色,终于变了。
转机,来自一个孩子。
凌云去刘雅芳儿子所在的特殊学校,做反诈骗宣传。
课间,那个有自闭症的小男孩,递给她一幅蜡笔画。
画上,一个穿着黄色衣服的小人,站在一扇小门前,递给一个穿裙子的女人一个盒子。
画的背景,是红星里8号楼。
“这是什么呀?”凌云笑着问。
小男孩不说话,指了指画上的女人,又指了指凌云手机屏保上刘雅芳的照片。
然后,他用稚嫩的声音,说了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妈妈,收到了,礼物。爸爸,不许,吃。”
孩子不会撒谎。
刘雅芳在审讯室里,承认了一切。
她收到了那份外卖。
那盒海鲜粥里,加了她从医院里偷出来的镇静剂。
“那本来是给我自己准备的。”她哭着说,“我实在受不了了。他每天都打我,喝醉了就打。我报警,警察来了,他就跪下求我。警察走了,他打得更狠。”
“那天晚上,我本来想喝了粥,一了百了。可是我儿子,他抱着我的腿,一直哭,一直喊妈妈。”
“吴大海为什么要帮你?”
“我们不认识。”她说,“是在‘滨海之眼’下面遇到的。那天我被打了,跑出去,坐在摩天轮下面哭。他也在,他说他生意失败,老婆也跑了。我们聊了很久,都是被生活逼到绝路的人。”
“于是,你们策划了交换杀人?”
“他说,他可以帮我解决掉我丈夫。作为交换,我只需要在指定的时间,收一份外卖。”
“你丈夫是怎么死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他只说,他会安排好一切,看起来就像一场意外。”
案子到这里,似乎已经清楚了。
两个绝望的陌生人,一场完美的交换谋杀。
吴大海服毒自杀,伪造成煤气爆炸,为刘雅芳制造不在场证明。
刘雅芳的丈夫,则由吴大海雇佣的某个杀手解决。
宋小北,是那个不幸被卷入的目击者。
但秦一鸣的二次尸检报告,推翻了我们的所有推测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