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雅芳丈夫的死因,不是器械脱钩造成的意外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他的血液里,检测出了高浓度的肌肉松弛剂。这种药,只有在大型手术中才会使用。药效发作时,人会全身无力,但意识清醒。他眼睁睁地看着杠铃掉下来,却无力反抗。”
“谁能接触到这种药?”
“ICU的医护人员。”
ICU。
刘雅芳是护士长。
但她没有作案时间。
“头儿,查到了吴大海的前妻。”林静的声音有些激动,“三年前失联,但一个月前,她重新入职了滨海市第三医院。职位是……”
“ICU护士长。”李卫星替她说完了。
刘雅芳丈夫出事那天,当值的护士长,就是她。
这不是两个人的交换谋矢,是三个人的。
吴大海,刘雅芳,还有吴大海的前妻。
一个“三角交换”。
李卫星找到了吴大海的主治医生。
吴大海,肺癌晚期。
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。他欠下的高利贷是真,但他更想给女儿留一笔钱。
于是,他找到了同样绝望的刘雅芳。策划了这场交换。
但他多了个心眼。
他没有请杀手。他找到了自己的前妻。一个同样被生活所困,需要钱的女人。
作为ICU护士长,她有最完美的作案条件。
而那个受益人是对公账户的保险,也是一个烟雾弹。他早就通过地下钱庄,把钱转到了女儿的海外账户。
那个永远送不到的外卖订单,是他写给这个世界的,最后的告别信。
“别哭,外卖员,这是最后一单。”
他也是那个外卖员。
他把自己的人生,当成了最后一单外卖,送给了魔鬼。
抓捕地点,还是在码头街。
凌晨四点,鬼市。
李卫星预判了刘雅芳的行动轨迹。一个母亲,在走投无路的时候,会选择带上自己唯一的牵挂。
海河边,刘雅芳抱着她的自闭症儿子,站在栏杆上。
河水在黑暗中翻滚。
“我们没杀人。”她看到我们,没有惊慌,只是平静地说,“我们只是……互相帮了个忙。”
王铁柱走了过去,递给她一杯热豆浆。
他用自己的保温杯,轻轻磕了磕栏杆。
“我给你讲个故事啊。”
“二十年前,这码头街,也有个女人,想带孩子跳河。被一个老警察给拦住了。那个孩子现在也当了警察,是我闺女。”
“她妈走之前说,滨海人,最不值钱的,是眼泪。最金贵的,是多管闲闲事的时间。”
王铁柱指了指不远处那个热气腾腾的早点摊。
“那大爷,每天四点就出摊。风雨无阻。你知道为啥?”
刘雅芳摇摇头。
“就为了等那个,可能想不开要跳河的人。给他一碗热豆腐脑,一根油条,天就亮了。”
“你们的算法,算得很准。准到秒。”
“但这个,算法算不准。”
刘雅芳看着那摊子上昏黄的灯光,和那个忙碌的老人背影,哭了。
她抱着孩子,从栏杆上走了下来。
我感到一阵庆幸,救了两条人命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