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鬼市”刚开,海鲜的腥气混着炭火的焦香,在湿冷的空气里弥漫。
我和王铁柱在街边摊子上抢最后一根刚出锅的油条。他手快,夹走了。我只能多舀一勺豆腐脑。
李卫星蹲在马路牙子上,不说话。他面前摊着一张泛黄的旧地图,1987年手绘版,滨海老城区的里巷。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来划去,像是在解一道复杂的几何题。
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码头街48号,“老吴海鲜烧烤”,出事了。
不是打架,是爆炸。
我们到的时候,消防车刚走。铺子被炸得面目全非,一片焦黑。空气里除了海鲜味,还有一股浓重的煤气味。
警戒线外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。
张弛穿着勘察服,从废墟里钻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被防水袋包得严严实实的手机。
“头儿,徐队,老板吴大海,当场死亡。这是在他身上找到的手机。”
手机屏幕碎了,但还能亮。永远停在一个外卖订单页面上。
下单时间:凌晨0:47。
要求送达时间:1:30之前。
地址:海河东路红星里8号。
备注栏里有一行字,像是用吴大海的口吻写的:“别哭,外卖员,这是最后一单。”
字下面,是一个流泪的表情符号。
“像是遗言。”凌云说。
“查送餐骑手。”李卫星说。
林静的电话很快就打来了。
“头儿,吴大海的保险记录查到了。死前一周,他买了一份五百万的人身意外险。受益人……很奇怪。”
“谁?”
“不是他前妻,也不是他女儿,而是一个对公账户。这个账户三天后就要注销了。”
“钱会去哪?”
“注销后,账户里的钱会作为无主财产,被银行清算,最后上缴国库。”林静的声音也透着不解。
秦一鸣那边也有了结果。
他直接在现场做了初步尸检。
“李队,吴大海的死亡时间不是爆炸发生的瞬间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爆炸前半小时左右。真正的死因,是中毒。”
“他胃里有未消化的食物,主要是海鲜粥。但是……”秦一鸣顿了一下,“我在店里没找到任何锅碗,后厨也干干净净,不像开过火的样子。”
店里的监控硬盘被炸坏了,张弛正在想办法修复。但隔壁店铺的监控拍到了烧烤店的门口。
监控显示,吴大海昨晚一直待在店里,没出去,也没人进去。他什么都没吃。
只在凌晨0:47分,接了一个电话。
“查来电号码。”
“查了,是空号。”
一个空号来电,一份送不出去的外卖,一笔给国家的保险金,一个提前半小时死亡的老板。
这不像是意外。
这像是一场被精心安排的自杀。
但秦一鸣在吴大海的血液里,检测出了一种东西。
河豚毒素。
“剂量不大,不足以致命。但会造成肌肉麻痹,呼吸困难,看起来和心脏病突发的症状很像。”
“他杀?”
“更像是……他自己服毒,然后打开了煤气阀门。”
一个疑点重重的自杀案。
第二天,案情毫无进展。
我们找到了那个接单的外卖骑手,宋小北。二十八岁,退伍兵,干这行两年了,零差评。
“那单我记得。”宋小北在队里,显得很局促,“单子很奇怪,备注也奇怪。但我还是送了。”
“送到哪了?”
“红星里8号。一个老旧的筒子楼。我敲门,一个女的开的门。我说外卖到了,她说她没点。我以为是恶作剧,就走了。”
“那个女人长什么样?”
“天太黑,楼道里灯也坏了,没看清。就听声音,挺年轻的。”
“东西呢?”
“扔了。公司规定,没人要的餐,不能自己吃,得扔掉。”
线索到这里,又断了。
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,市里又接连发生了两起“意外”。
滨海市第三医院,ICU护士长刘雅芳的丈夫,一个退役拳击教练,在健身房锻炼时,卧推架的器械卡扣突然脱钩,杠铃砸下来,颈椎断裂,当场死亡。
同一天晚上,宋小北的电动车在海河大桥上失控,连人带车坠入河中。人被救上来了,还在昏迷。车捞上来,刹车线被人为剪断了。
三起案子,三个受害者,表面看,毫无关联。
但林静不信邪。
她把三个人的信息输入电脑,建立数据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