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在当铺的后院里，发现了几处被翻动过的泥土。挖开一看，里面是几件带血的衣服，还有一个被砸碎的手机。
血是死者沈曼春的。
在顾维钧的卧室里，我们找到了半本手抄的《当行密录》，是典当行的业务手册。书里夹着一张纸，上面写着一个计划。一个利用典当行“死当”规则，进行身份替换的计划。
顾维钧的指纹，在箱子上，在尸体旁的撬棍上，到处都是。
所有的证据，都指向他是凶手。
可他人不见了。
我们发了协查通报，全城搜捕顾维钧。
“不对。”李卫星看着白板，摇了摇头。
“怎么了头儿？”
“动机。顾维钧为什么要杀沈曼春？为了那块玉佩？八万块，不至于。”
“会不会是分赃不均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李卫星说，“但是，我总觉得，这个案子太‘干净’了。”
“干净？”
“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顾维钧，就像是有人提前摆好了一样，就等我们去发现。”
“头儿，你看这个！”林静忽然喊了一声。
她把一张放大的照片投到大屏幕上。
是沈曼秋在档案馆工作的监控截图。
“案发前三个月，她频繁查询一份民国时期的旧案卷。1932年，天津，八大祥连环当铺案。”
“这个案子我知道。”王铁柱凑过来看，“当年轰动一时。八大祥是天津最有名的八家当铺，有个朝奉，伪造自己死亡，然后用新身份，卷走了库房里所有的珍宝，从此人间蒸发。案子到现在都没破。”
“她查这个干什么？”
“巧合？”
“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。”李卫星说。
“头儿，快递单查出来了。”林静又调出一份文件，“大部分都是沈曼春自己的购物记录。但是有几单很奇怪。收件地址写的是沈曼秋家附近的一个快递柜，收件人是假的。里面的东西，是一些医用手术刀，喉镜，还有声带手术的专业书籍。”
“声带手术？”
秦一鸣的电话恰好在这时打了进来。
“李队，解剖有重大发现。死者的声带，被人为改造过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的声带被切除了一部分，又植入了一些高分子材料。这种手术很精密，可以让一个人的声音，模仿另一个人，相似度极高。”秦一鸣说，“我做了声纹重建，死者生前，至少可以模仿三种不同年龄段的男性声音。”
办公室里，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一个会模仿别人声音的死者。
一本关于身份替换的秘籍。
一个调查过民国悬案的妹妹。
一个失踪的当铺老板。
这些线索串在一起，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我们脑海里。
“查顾维钧的通话记录。”李卫星说。
“查了。他一个星期前就失踪了。但是……”林静的表情很古怪，“他失踪后，每天都准时给典当行业公会打电话报平安，说自己在外地收货，过几天就回来。”
“电话录音呢？”
“在这里。”
林静播放了录音。
电话里，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说话，就是顾维钧。
我们把录音发给了苏晓冉。
半小时后，苏晓冉给了结论。
“前两周的录音，是顾维钧本人的。后一周的，是模仿的。模仿者的声音，和秦法医重建的死者声纹，匹配度99%。”
真相，开始浮出水面。
一个星期前，沈曼春杀了顾维钧，然后开始模仿他的声音，给公会打电话，制造顾维钧还活着的假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