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张入狱前的体检报告上,清楚地写着:陈建民,右手食指因工伤事故,末端指节缺失。
而昨天晚上,港区指挥中心高清监控里的那个“陈建国”,右手五指健全,完好无损。
一个可怕的猜想,在我们所有人心里冒了出来。
昨晚在指挥中心发号施令的,根本就不是陈建国。
是他的双胞胎弟弟,陈建民。
那真正的陈建国,去哪了?
“刘芳,人事主管,又提供了一个信息。”王铁柱不紧不慢地说,“她说,港务局的人脸识别考勤系统上周升级。陈建国‘特别好心’,主动替她值了两个夜班,全程监督系统调试。”
“系统升级调试的时候,权限是最高的。”林静补充道,“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机会,把他弟弟陈建民的人脸和声纹数据,录入到一个临时的‘影子账号’里。”
兄弟俩,用同一个身份,轮流上岗。
这个局,布了很久。
“可是,动机呢?”凌云问,“他们这么做,是为了什么?就为了多赚一份工资?”
“不。”李卫星摇了摇头,“他们是为了杀人。”
关键的反转,还是来自秦一鸣。
他的正式尸检报告出来了。
“死者的DNA比对结果还没出来,但牙科记录有重大发现。”秦一鸣在电话里的声音很兴奋,“我比对了死者的牙齿磨损程度,和他档案里的牙科X光片,严重不符!死者的臼齿磨损很轻,像个不怎么吃东西的年轻人。而赵海阔的档案显示,他有三颗蛀牙,做过根管治疗。”
“这说明什么?”
“说明躺在我解剖台上的这个人,根本就不是赵海阔!”
不是赵海阔?
那他是谁?
“还有,胃内容物检测出来了。”秦一鸣继续说,“大量的虾蛋白。还有,一种特殊的青霉素类药物成分。”
虾,青霉素。
“查陈建国的过敏史!”李卫星吼道。
“查到了!”林静那边几乎是秒回,“陈建国,对青霉素严重过敏!”
真相的轮廓,在这一刻,变得无比清晰。
死在医院的,不是赵海阔。
是陈建国的双胞胎弟弟,陈建民!
苏晓冉一拍桌子。
“我想起来了!那个接诊的孙美玲医生回忆过一个细节。她说,那个来挂号的‘赵海阔’,在候诊区等的时候,打了个喷嚏。她是看着他用纸巾捂住口鼻的。”
“但是!”苏晓冉调出港区指挥中心的监控,“我们看,昨天晚上的这个‘陈建国’,也就是陈建民,他在两点整的时候,有个习惯性的小动作,是抬手摸鼻子。”
一个用纸巾,一个用手。
双胞胎之间,最细微的习惯差异,暴露了他们。
“吴小波!那个吊车司机!”林静突然喊道,“我找到了!他的手机信号,在昨晚一点五十五分,有过一次0.5秒的信号漂移。定位显示,在医院停车场角落的一个临时工棚!”
“走!”
李卫星抓起外套,冲了出去。
我们冲到医院停车场那个临时工棚的时候,一股刺鼻的药水味扑面而来。
工棚是用废弃集装箱改造的,里面很乱。
真正的赵海阔,手脚被绑着,昏倒在一张行军床上。嘴被胶带封着,但还有呼吸。
他旁边的小桌上,放着几支用过的注射器,还有一个空的青霉素药瓶。
我们立刻叫了救护车。
在港区的一艘货轮上,我们抓到了准备潜逃的陈建国。
他看到我们,一点也不惊讶,好像早就料到了。
预审室里,他很平静。
“我承认,人是我杀的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