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东区人民医院的急诊科,此刻比菜市场还热闹。
我正跟李卫星一起,处理一个喝多了的大哥。
他非说输液室的椅子设计不合理,硌着他了,嚷嚷着要找院长,还想动手。
我们正准备把他“请”出去冷静冷静,抢救室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尖叫。
“老蔡!过来!”
李卫星吼了一嗓子,声音穿透了走廊里的哭喊和呻吟。
我跑过去。
抢救室门口的候诊区,围了一圈人。
地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,穿着港务局的蓝色工装。脸色发青,嘴唇发紫。
医护人员正在做心肺复苏,但看样子,人已经不行了。
李卫星蹲在旁边,脸色很难看。
秦一鸣竟然比我们还先到。他估计是半夜饿了,来医院食堂吃宵夜,顺便碰上了案子。
他蹲在尸体旁,嘴里还嚼着半个煎饼果子。急诊科里消毒水、血腥味、呕吐物什么味儿都有,他愣是吃得津津有味。
“死者赵海阔,45岁,滨海港务局的调度员。”一个年轻的护士拿着病历本,声音发抖。
“怎么死的?”李卫星问。
“不知道。他一点四十七分来挂的号,说是急性肠胃炎。孙医生看他生命体征还平稳,就让他先在外面候着,里面还有个大出血的要抢救。结果不到十分钟,人就不行了。”
秦一鸣咽下最后一口煎饼,用纸巾擦了擦嘴。
“活人会说谎,但尸体不会。”他推了推金丝眼镜,戴上手套,指着死者脖颈侧面。
那里有一个非常非常小的红点,像蚊子咬的。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针孔。”秦一鸣说,“这家伙,不是病死的,是被人‘帮’了一把。”
我的目光落在了死者掉在地上的手机上。
屏幕还亮着。
是微信界面,最后一条信息是发给一个叫“晓琪”的人,时间是一点四十七分。
“晓琪,爸爸今晚值夜班,明天给你带你最爱的虾饺。”
李卫星也看到了,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说,“我记得这人的资料,他有严重的虾类过敏史,随身都带着肾上腺素笔。”
一个对虾严重过敏的人,会主动去吃虾饺?
“让林静马上查赵海阔的家庭情况,尤其是他女儿。”李卫星对我说。
我立刻拨通了林静的电话。
电话那头,键盘声噼里啪啦。
“查到了。赵晓琪,十九岁,赵海阔的独生女。首都机场T3航站楼有她的出境记录,七天前,飞往伦敦希思罗机场。”
女儿在国外。
那条微信,是发给谁的?
“还有。”林静的声音顿了顿,“赵海阔的手机信号轨迹很奇怪。从港区到医院,导航显示正常开车需要二十分钟。但他的信号轨迹,中间有十二分钟是空白的,像凭空消失了一样。”
李卫星听完,走到尸体旁,看着那张已经没有血色的脸。
“这个案子,有意思了。”
天亮的时候,我们已经基本摸清了死者赵海阔的社会关系。
为人耿直,有点轴,在单位人缘一般。
最近因为调度顺序的问题,跟他的顶头上司,港务局操作主管陈建国闹得很不愉快。
我们在港务局的指挥中心见到了陈建国。
四十出头,寸头,皮肤黝黑,说话声音很大,典型的港口干部。
“赵海阔死了?”他听到消息,表现得很惊讶,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昨晚两点左右。”李卫星看着他。
“不可能!”陈建国立刻反驳,“昨晚一点四十五分到两点十五分,我一直在指挥中心,远程监督‘长荣号’的装卸作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