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办公室里有一面巨大的屏幕，上面是跳动的数据流，像一条信息瀑布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王，你跟徐坤一组，去会会那几个关系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得嘞。”王铁柱笑呵呵地应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张弛，现场还有什么需要复勘的，随时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弛点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秦一鸣那边，等尸检报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卫星分派完任务，办公室里立刻忙碌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就是重案六组的节奏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和王铁柱先见的林美琪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已经从别墅回到了市区的公寓，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，化了淡妆，看起来很平静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铁柱负责暖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林女士，节哀。我们就是了解一些情况，希望你配合。”他说话慢悠悠的，像拉家常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美琪点点头，“你们问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和你先生，陈术奇，感情怎么样？”我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们结婚五年了。你说感情怎么样？”她反问了一句，语气很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外面有传言，说你们关系不太好，正在闹离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传言。”林美琪端起咖啡杯，喝了一小口，“商场上的人，婚姻总是会被拿来当谈资。我们确实有些……分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什么分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对数据的控制欲，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。”她说，“我们家的一切，都由那个叫‘雅典娜’的系统控制。吃什么，穿什么，几点睡觉，几点起床，都是系统根据数据分析给出的‘最优解’。我感觉自己不像个活人，像他程序里的一个变量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因为这个吵过架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吵过很多次。他总说，数据是理性的，人性是盲目的。他相信数据，不相信人，包括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案发当天，你在哪里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在我的画廊。下午有个酒会，晚上和几个朋友吃饭。很多人可以证明。”她报出几个名字和地点。

    

    凌云在旁边用平板快速记录，会后会马上去核实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发现他出事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晚上九点多。我给他打电话，没人接。家里的系统也联系不上。我有点不放心，就开车回去了。然后就发现……他死在书房里。”她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先生的私人助理，赵文斌，你了解他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文斌？跟了术奇很多年了。技术上的事，基本都是他在负责。术奇很信任他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们关系好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工作关系。术奇这个人，不会和任何人有私交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孙浩呢？智云科技的前合伙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美琪皱了下眉，“那个莽夫。他和术奇因为股权问题闹翻了，在外面说过很多难听的话。扬言要让术奇身败名裂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觉得他有作案的可能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他有动机，但我觉得他没那个脑子，能想出这么……复杂的杀人方法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我和王铁柱出来，王铁柱拧开他的保温杯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娘们，不简单啊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看不出喜悲。要么是真伤心麻木了，要么是心理素质太好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给你讲个故事啊。”王铁柱说，“以前我们那儿有户人家，男的死了，女的在灵堂上哭得昏天黑地。结果警察前脚走，她后脚就去隔壁老王家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我笑了笑，“走吧，去会会下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