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术奇的一只手垂在椅子边,手指蜷缩着,指甲里有些细微的划痕。
另一只手,在桌面上。
桌面上也有几道不明显的抓痕。
“他死前有挣扎。不像是单纯在高温下昏迷过去的样子。”秦一鸣说。
李卫星没说话,绕着尸体走了一圈。
他的目光像探照灯,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。
我看向张弛,“有什么发现?”
张弛指了指门口的智能控制面板,“所有设备的运行日志都被清空了。包括空调、灯光、空气净化器,什么记录都没有。”
“被人为清空的?”
“对。而且手法很专业,不是简单的删除,是底层数据擦除。很难恢复。”
“监控呢?”李卫星问。
“书房里有个摄像头,对着门口。”张弛指了指天花板的一个角落,“硬盘里的内容也一样,案发时间段的被清理了。我们只找到一段残留的、损坏的视频片段。”
他在随身带来的平板上点了几下。
屏幕上出现一段模糊的画面。
是书房的监控视角。
陈术奇一个人在书房里,来回踱步,显得很烦躁。
他对着空气喊,“停止!我命令你停止!”
声音因为视频损坏,有些失真,但能听出是他的声音。
“他在跟谁说话?”我问。
“这栋房子的智能管家,一个叫‘雅典娜’的虚拟助手。”张弛回答。
画面里,陈术奇更激动了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回答我!”
没有回应。
房间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。
视频到这里就中断了。
“这是什么时候的录像?”
“根据时间戳,是下午五点十分左右。”
李卫星盯着屏幕,看了很久。
“也就是说,死者在死亡前,曾经试图关闭失控的智能系统,但是失败了。”
“看起来是这样。”张弛说。
“一个号称全滨海市最顶尖的智能家居系统,会发生这种低级故障?然后把自己老板给热死了?”我感觉这事儿太扯了。
“要么是系统真的出了一个史无前例的严重BUG,要么……”秦一鸣扶了扶眼镜,“就是谋杀。”
李卫星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外面。
雨点打在玻璃上,噼里啪啦。
“他把自己关在了一个数据笼子里。”李卫星说。
声音不大,但书房里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我们回到局里,天已经快亮了。
重案六组的办公室灯火通明。
王铁柱端着他的枸杞保温杯,给我们一人倒了杯热茶。
“怎么样?”
“一个铁皮蒸笼,把人蒸熟了。”我喝了口茶,感觉喉咙舒服了点。
李卫星把案情简单说了一遍,然后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名字。
陈术奇(死者)。
林美琪(妻子)。
赵文斌(私人助理)。
孙浩(前合伙人)。
“这几个人是目前的主要关系人。”李卫星说,“凌云,苏晓冉,你们去跟进一下。”
凌云一头短发,很干练,“收到。”
苏晓冉点点头,她是我们组的犯罪心理侧写师,看着像个邻家妹妹。
“林静,数据方面交给你了。我知道很难,但必须想办法从被擦除的数据里找出点东西。”李卫星看向信息分析中心主任林静。
林静坐在她的电脑前,十指翻飞,“给我二十四小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