滨海市的夏天就是这样,雨说来就来,一点道理不讲。
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刮来刮去,发出单调的噪音。
我开着车,李卫星坐在副驾驶,看着窗外。
他一句话不说,这是他的习惯。
电话是十分钟前打来的,分局指挥中心。
“西郊,观澜别墅区,一号楼,死者陈术奇。”
陈术奇。
这个名字在滨海市有点分量。
智云科技的创始人,搞智能家居的那位,电视上经常能看到他的脸。
“科技改变生活。”
这是他的口头禅。
现在,他的生活被改变了。
车停在别墅门口,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。
几个穿制服的年轻警察在维持秩序,看到我们的车,立刻过来敬礼。
“李队,徐队。”
我点点头,和李卫星一起下车。
一股热浪扑面而来,混着雨水的湿气,又闷又粘。
别墅是那种极简的现代风格,大面积的玻璃和金属,在雨夜里像个巨大的、发着幽光的盒子。
“什么情况?”李卫星问。
“报警人是死者的妻子,林美琪。九点半左右回的家,发现丈夫死在二楼书房。”小警察回答,声音有点紧张。
“现场呢?”
“我们的人进去做了初步勘察,没敢乱动。就……有点奇怪。”
“奇怪?”
“书房里特别热,跟蒸桑拿一样。空调开的制热,三十八度。”
我和李卫星对视一眼。
滨海市的夏天,开三十八度制热。
我们走进别墅。
一楼大厅冷冷清清,灯光是那种冰冷的白色,照得一切都泛着光。
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,应该是林美琪。
她穿着一身得体的长裙,头发盘着,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两个女警在旁边陪着她。
我们没停留,直接上二楼。
越往上走,那股热气越明显。
到了书房门口,感觉像走进了一个大蒸笼。
门口站着两个人,法医秦一鸣和痕迹检验员张弛。
秦一鸣戴着金丝眼镜,白大褂一尘不染,他好像永远不会出汗。
“来了。”他推了推眼镜。
张弛扶了下他的黑框眼镜,冲我们点点头,没说话。
李卫星问,“老秦,怎么说?”
“进去看吧。”秦一鸣侧身让我们进去。
书房很大。
一面墙是巨大的落地窗,外面是黑漆漆的雨夜。
另一面墙是书架,但没几本书,更多的是一些电子设备和奖杯。
陈术奇趴在书桌上。
他穿着家居服,身体姿势很别扭,像是想从椅子上站起来,但没成功。
房间里的智能面板上,显示着室内温度:38℃。
“死因初步判断是热射病,也就是重度中暑,导致的多器官功能衰竭。”秦一鸣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中暑?”我皱起眉。
“对。在三十八度的密闭空间里待上几个小时,完全可能。”
李卫星走到书桌前,仔细观察。
“死亡时间?”
“根据尸僵和尸斑情况,初步推断在下午五点到七点之间。具体时间要等回去解剖。”
“有外伤吗?”
“没有明显外伤。但是,”秦一鸣顿了一下,“你看他的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