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我从办公室的行军床上弹起来,摸到桌上的手机。
是队里的专线。
“徐坤。”
“锦绣山庄,六号别墅,命案。”
电话那头是凌云,声音又快又急。
我抓起椅背上的外套。
“知道了,马上到。”
李卫星已经站在门口,皮夹克拉链拉到顶,手里拎着车钥匙。
他什么也没说,看了我一眼。
我们俩下楼,钻进车里。
引擎声在空无一人的停车场里显得很响。
车开得很快。
路灯一根根往后退。
“什么情况?”我问。
“死者陈国华,搞房地产的,有点名气。”李卫星看着前方,像在自言自语。
“报警人是他老婆,孙美玲。”
“现场谁先到的?”
“派出所的同志,拉了警戒线,没破坏现场。”
车拐进锦绣山庄。
这里是滨海市有名的富人区,别墅都隔得很远,安静得吓人。
六号别墅门口停了几辆警车,蓝红色的警灯在黑夜里一闪一闪,没开警笛。
我们下车,拉起警戒线,走了进去。
院子里的草坪修剪得很整齐,一个穿睡衣的女人坐在台阶上,旁边有个女警陪着。
她就是孙美玲。
她没哭,就是发抖。
我们没理她,直接进了别墅。
一股血腥味。
不浓,但是很清晰。
客厅很大,水晶吊灯没开,光线来自几个角落的落地灯。
一个穿制服的年轻警察跑过来。
“李队,徐队。”
李卫星点点头,“现场在哪?”
“二楼书房。”
我们跟着他上楼。
楼梯是旋转的,铺着厚地毯,踩上去没有声音。
书房门口,张弛和他的勘查小组已经到了,穿着白大褂,戴着口罩和手套。
“头儿。”张弛看见我们,站直了。
“说说情况。”李卫星说。
“死者陈国华,男性,五十五岁。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三个小时之内。”
“死因?”
“胸口中刀,一刀毙命。凶器是桌上的一把裁纸刀,就插在胸口。”
张弛让开身子,我们走了进去。
书房很大,一面墙是落地窗,另一面墙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。
陈国华倒在书桌前的地毯上,仰面朝天,眼睛还睁着。
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家居服,胸口那片布料被血浸透了,变成黑色。
裁纸刀的银色手柄在灯光下反着光。
秦一鸣正蹲在尸体旁边,戴着金丝眼镜,表情像是看一件艺术品。
“老秦,有什么发现?”我问。
秦一鸣站起来,摘掉手套。
“一刀刺穿心脏,手法很准,也很用力。死者应该没怎么挣扎,当场就死了。”
“现场呢?”李卫星问张弛。
“这是个密室。”张弛说。
“门是从里面反锁的,我们来的时候,孙美玲用备用钥匙也打不开,最后是消防破的门。”
“窗户呢?”
“窗户也都是从里面锁死的,而且是那种老式的插销,外面根本没法动手脚。”
我走到窗边看了看,确实是内锁。
别墅的安保系统是全市顶级的,林静刚才在电话里说,系统没有任何被入侵的记录。
门窗完好,系统没报警。
凶手是怎么进来的?又是怎么出去的?
“孙美玲怎么说?”李卫星问。
“她说她一直在主卧睡觉,听见书房有响动,起来查看。敲门没人应,打电话也没人接,才觉得不对劲。”张弛回答。
“从她听到响动到报警,隔了多久?”
“大概十分钟。她说她一开始以为是丈夫工作累了,不小心碰倒了什么东西。”
李卫星走到书桌前。
桌上很整洁,一台笔记本电脑,一个笔筒,一摞文件。
还有个空了的咖啡杯。
“杯子验过吗?”
“验了,只有死者一个人的指纹。”
我的目光落在书桌底下。
“张弛,你过来看。”
张弛蹲下,打开战术手电筒,往桌子底下照。
桌子下面,靠近内侧的桌腿旁边,木质地板上有几道很浅的划痕。
很新。
“这划痕有点奇怪。”张-弛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