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床上弹起来,抓起手机。
“我徐坤。”
“滨海公园,二十三号探头下面,发现一具女尸。”是值班室的声音,干脆利落。
“马上到。”
我挂了电话,三分钟穿好衣服。出门时,天还是黑的,像一块没洗干净的墨。
车开进滨海公园,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。几个穿制服的兄弟在维持秩序,挡住零星几个早起锻炼的大爷大妈。
空气里有股露水和泥土混合的腥气。
我跨过警戒线,张弛正蹲在地上,戴着手套和口罩,像个准备解剖青蛙的生物老师。
“坤哥。”他头也不抬。
我走到他旁边,也蹲下。
尸体是个年轻女人,俯卧在落叶堆里,头发散乱,盖住了大半张脸。身上穿着一套深色的运动服,看起来像是夜跑的。
“什么情况?”我问。
“颈部有明显勒痕,初步判断是机械性窒息。死亡时间大概在五到六个小时前。”张弛用镊子轻轻拨开死者颈部的头发,露出一条深紫色的印记。
“有挣扎痕迹吗?”
“指甲里有泥土和一些纤维,但现场没有明显的搏斗痕迹。很奇怪。”
我嗯了一声,视线扫过四周。
这是公园里一条偏僻的小路,两边是密集的树林。路灯隔着很远才有一盏,光线昏暗。那个所谓的二十三号探头,就在我们头顶,像一只没有感情的眼睛。
“发现了这个。”张弛把一个物证袋递给我。
里面是一小块破碎的绿色电路板,大概只有指甲盖那么大,上面有几个细小的焊点。
“在哪找到的?”
“死者右手紧紧攥着,费了点劲才取出来。”
我看着那块电路板碎片,这玩意儿能说明什么?
“还有,”张弛指了指死者的口袋,“随身物品都在,手机,钱包,钥匙。但我们搜遍了她全身,没找到一个U盘。”
“U盘?”
“报案人,一个晨练的老大爷,说他经常看到这个姑娘来夜跑,腰上总是挂着一个蓝色的U-Disk。但现在不见了。”
一个失踪的U盘,一块神秘的电路板。
我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
“死者身份确认了吗?”
“钱包里有身份证,叫赵晓芸,二十六岁。”
“好,通知林静,查她的社会关系和监控。尸体让老秦拉回去,尽快出报告。”
“明白。”
回到局里,天已经亮了。
我灌了一大杯凉水,脑子里还是那块电路板。
林静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“徐坤,来我这一趟,有发现。”她的语速总是很快,像机关枪。
我直接去了信息分析中心。
一进门,就是那面巨大的智能屏幕,上面流淌着瀑布一样的数据流。林静坐在屏幕前,十指翻飞,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。
“看这个。”她没回头,直接把一段视频投到主屏幕上。
视频是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监控,画面有些模糊。
一个穿着深色运动服的女人走进店里,拿了一瓶水,付钱,然后离开。
“这不就是死者赵晓芸吗?”我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“是她。”林静说,“问题是时间。”
她指了指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戳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我的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两点十七分?老秦的初步尸检报告说,死亡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。”
“没错。”林静把尸检报告的电子版也调了出来,两份文件并排放在屏幕上。“法医的结论和监控录像,至少有一个是错的。”
我盯着屏幕上那个买水的赵晓芸。她动作流畅,神态自然,根本不像一个已经死了两个小时的人。
“会不会是双胞胎?”我提出一个最简单的可能性。
“查了,赵晓芸是独生女,父母都是外地普通工人。”林静立刻否定了,“社会关系很简单,海东区一家数字科技公司的助理。性格内向,没什么朋友。”
“见鬼了?”我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鬼不会留下数字信号。”林静放大便利店的监控画面,“我查了案发现场二十三号探头的录像。昨晚十点五十二分,赵晓芸跑进监控范围,然后就倒下了。画面里没有第二个人出现。之后一直到天亮,她就那么躺在那里,直到被发现。”
“凶手没被拍到?”
“没有。像个幽灵。”
我看着屏幕,一个死了两个小时的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