凶手故意留下一些痕迹，让我们以为这是一起复杂的技术犯罪，从而忽略了最简单，最原始的可能。
最原始的可能，就是手动投毒。
可是，陈梦瑶的不在场证明……
我们又回到了原点。
那个该死的不在场证明，像一堵墙，堵住了所有的路。
下午，秦一鸣的尸检报告出来了。
结果，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。
“死者体内的毒素成分很复杂，是一种罕见的二元合成毒剂。我叫它‘冰火两重天’。”秦一鸣在电话里的声音，第一次带上了一点情绪，那是专业人士遇到挑战时的兴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这种毒剂，由A、B两种化合物组成。A和B单独存在时，毒性都很低，喝下去顶多拉肚子。但是，一旦两者以精确的比例混合，就会在几秒钟内，生成一种剧烈的神经毒素，瞬间麻痹心肌，导致心脏骤停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凶手需要让死者，在极短的时间内，同时摄入这两种东西？”
“不。更巧妙。”秦一鸣说，“B化合物性质很不稳定，但可以溶解在酒精里，保持几个小时的活性。而A化合物，可以制成一种无色无味的粉末。”
我好像明白了。
“凶手提前让赵明轩喝下了含有B化合物的酒。然后在那个他专用的杯子口，涂上了A化合物的粉末。”
“完全正确。当赵明舟用那个杯子喝酒时，嘴唇沾上A粉末，混着口腔里残留的B酒精，毒素瞬间合成，神仙也救不了。”
一个精妙绝伦的毒杀手法。
“那B化合物，是什么时候摄入的？”李卫星问。
“根据胃容物分析，大概是在死亡前一到两个小时。量不大，可能只是一小口。”
死亡前一到两个小时。
那个时候，直播还没开始。赵明轩和陈梦瑶，正在做准备工作。
陈梦瑶，有大把的机会，让赵明舟喝下那口“无毒”的酒。
所有的证据，都指向她。
但那堵墙，还在。
只要那段监控录像是真的，时间是真的，她就没有作案时间。
“李卫星，”我看着他，“有没有一种可能，监控，也被动了手脚？”
“比如，循环播放一段她待在休息室的录像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问过林静了。她说园区的监控系统很老旧，确实有这个可能。但要做到无缝衔接，不被发现，需要极高的技术。她正在调取大楼服务器的原始日志，看有没有人登陆过后台。”
话音刚落，李卫星的手机响了。
是林静。
他按了免提。
“李队，我查了。园区监控服务器的后台日志，在案发前三天，被人为清除过一次。清除日志的IP地址，查不到。是个高手。”
果然！
监控是假的！
我兴奋地一拍大腿。
“那就可以确定了！陈梦瑶利用假的监控录像，制造了不在场证明。然后在直播开始后，找机会进入房间，在杯子上涂毒！”
“不对。”李卫星摇了摇头，给我泼了一盆冷水。
“哪里不对？”
“时间。秦一鸣说，A、B化合物混合，几秒钟内就会发作。我们看到的直播画面里，赵明轩从拿起杯子，到倒下，也就十几秒。如果陈梦瑶是在直播开始后投毒，赵明轩应该当场就死了。但他是十点半左右才出事。”
“那……也许毒药没那么快？”
“秦一鸣对他的专业，有绝对的自信。”
李卫星看着白板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我感觉我的脑子也成了一团浆糊。
所有的线索，都指向陈梦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