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金玉其外，败絮其中的骗子。”我总结道。
“不止。”老王摇摇头，“我查到，他有一笔五十万的贷款，下周就到期。这笔贷款的担保人，是他的助理，陈梦瑶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集中到了白板上“陈梦瑶”那个名字上。
动机，有了。
如果赵明轩死了，这笔债，理论上就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。但如果能证明是被迫担保，或者赵明轩有其他财产，事情就不一样了。
不，这个动机还不够强。为了五十万，杀人？风险太大了。
“不对。”李卫星突然开口。
他走到白板前，拿起笔。
“动机不止是钱。晓冉说了，还有怨恨。一个长期被精神和肉体虐待的人，被债务捆绑，看不到希望。这种情况下，杀人，是为了解脱。”
他的笔，在陈梦瑶的名字上，重重画了一个圈。
“可是，她的不在场证明怎么解释？”凌云提出疑问，“走廊的监控很清楚，从直播开始到她冲进房间，她一次都没有进过那扇门。”
“两个可能。”李卫星伸出两根手指。
“一，她有同伙。有人替她完成了投毒。”
“二，我们看到的时间，是假的。”
时间是假的？
我没明白。直播，不就是实时的吗？
“林静那边，有消息了吗？”李卫星看向信息中心的接口。
屏幕亮起，林静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出现了。
“李队，数据分析出来了。”她的语速很快，像连珠炮。
“赵明轩的直播数据流，我从头到尾分析了三遍。从数据包的发送、接收、编码、解码来看，整个链路是完整的，没有发现任何被外部侵入、剪辑、替换的痕迹。平台的服务器日志也显示正常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直播内容是真实的，时间也是实时的？”
“从技术角度看，是的。网络会有毫秒级的延迟，但那可以忽略不计。我们看到的，就是当时发生的。”
林静的结论，像一盆冷水，把李卫星的第二个猜测给浇灭了。
如果时间是真的，陈梦瑶的不在场证明就是成立的。
那难道，真的有同伙？一个能悄无声息潜入现场，精准投毒，然后又悄无声息离开的幽灵？
这不合理。
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。
烟灰缸里，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。
“我再去看看现场。”李卫星站起来，拿起外套。
我也跟着站起来。
有时候，答案不在电脑里，不在卷宗里，它就在现场，静静地等着我们。
我们再次回到直播基地。
天已经大亮。
现场还封着，张弛和他的人正在做第二轮细致勘查。
我们什么都没碰，只是站在房间中央，重新审视这个空间。
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，给那些冰冷的设备镀上了一层金色。
很难想象，几个小时前，这里发生了一场死亡直播。
李卫星的目光，像雷达一样，一寸一寸地扫过整个房间。
吧台，酒柜，摄像机，监视器，地上的电线……
他的脚步停在那个被张弛标记出来的三脚架前。
“张弛。”
“在，李队。”
“你确定，这里被动过？”
“确定。”张弛很肯定，“锁扣的螺丝，有新的拧动痕迹。而且，我在锁扣的缝隙里，提取到了一点微量物质，正在分析。不是现场环境里该有的东西。”
李卫星蹲下来，仔细看着那个锁扣。
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