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很普通的专业摄像机三脚架,黑色的金属材质。锁扣是用来固定摄像机俯仰角度的。
这个位置……
我脑子里灵光一闪。
这个摄像机,正对着吧台。如果凶手在锁扣上安装了什么东西,比如一个微型注射器,设定好时间,或者用遥控触发,就能把毒液精准地射到酒杯的杯沿上。
这可以解释,为什么只有那一个杯子有毒。
也可以解释,为什么凶手不需要进入房间。
一个远程投毒装置!
这个想法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“如果真是这样,那凶手肯定是个精通机械和电子的专家。”我说。
“而且,还需要精确计算摄像机的角度,酒杯的位置,以及目标的动作。”李卫星补充道。
他站起来,走到吧台前,模仿着赵明轩当时的样子。
拿起酒瓶,拿起开瓶器,把那个有毒的杯子放在自己面前。
“凶手必须百分之百确定,他会用这个杯子,而且会把它放在这个位置。”
“陈梦瑶说过,这是他的习惯。”
“习惯,是可以被引导的。”李卫星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他拿起桌上物证袋里的一张流程单。那是陈梦瑶写的,直播的每一个步骤,几点几分做什么,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晚上十点二十五分:品酒环节,展示粉丝赠送的“幸运酒杯”。
一切都设计好了。
赵明轩,只是一个按照剧本,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演员。
“查!”李卫星的语气斩钉截铁,“查陈梦瑶的社会关系,有没有精通机械改装、电子技术的朋友。查她最近的网购记录,有没有买过可疑的零件。查孙志强,他是技术主管,有没有可能利用职务之便,为凶手提供技术支持。”
命令下达,整个六组的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。
我和李卫星回到车上。
他点了一根烟,一直没说话。
我知道,他在思考。把所有的线索,在脑子里,一遍遍地推演,重组。
“不对。”他突然说。
“哪里不对?”
“那个装置。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精密的远程投毒装置,凶手为什么要把它拆走?留下它,可以更好地把警方的视线引向‘高科技犯罪’,引向一个我们找不到的‘幽灵’。拆走它,反而留下了痕迹,告诉我们‘这里有问题’。这不符合一个高智商罪犯的行为逻辑。”
他说的有道理。
一个处心积虑设计了完美谋杀的凶手,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。
除非……
“除非,拆走它,比留下它更重要。或者说,那个所谓的‘装置’,根本就不是我们想的那样。”我说。
“或者,根本就没有什么远程投毒装置。”李卫星看着我,“张弛发现的痕迹,可能只是一个误导。一个双重陷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