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雨臣通常的反应是合上文件,用文件夹轻拍他手心:“赔你一顿竹笋炒肉,要不要?”
“要啊,”黑瞎子嬉皮笑脸地凑过去,“花儿爷亲自下厨?”
“想得美。”
张起灵通常不说话,但会在黑瞎子闹得太厉害时,用眼神示意他适可而止。黑瞎子就会乖乖坐回去,但手不老实地在解雨臣腰上捏一下,或者在张起灵经过时拽一下他衣角。
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。
茶楼的生意上了正轨,二楼对外开放,客人不多不少,刚好维持开销。阿宁招了个机灵的伙计叫小陈,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手脚勤快,嘴也甜,把二楼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三楼是他们三个的家。主卧很大,一张定制的大床,睡三个人绰绰有余。解雨臣的书房朝南,黑瞎子有间训练室,张起灵的房间里除了床和衣柜,就只有一个很大的博古架,上面摆着他这些年收集的东西——有些是古物,有些是普通的小玩意儿,比如黑瞎子在昆明给他买的那块莲花玉佩,比如解雨臣送他的那支定制的钢笔。
午后,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出暖黄的光斑。解雨臣在书房处理文件,黑瞎子在训练室打沙袋,张起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手里拿着张海客早上送来的那份人员名单。
名单上的人,都是当年参与过实验的知情人。张起灵一个个看过去,目光平静,但解雨臣从他紧绷的下颌线能看出来,他在压抑着什么。
“哑巴。”解雨臣放下文件,走到他身边坐下。
张起灵抬眼看他。
“这些人,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解雨臣问,声音很轻。
“找到,”张起灵说,“问清楚。”
“然后呢?”
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:“看他们知道多少。”
解雨臣明白他的意思。如果只是被胁迫的,或许还能留条命。如果是主动参与的,那就另当别论了。
“让海客去办,”解雨臣握住他的手,“你不用亲自去。”
“嗯。”张起灵应了,但没松手,反而收紧手指,和解雨臣十指相扣。
黑瞎子从训练室出来,赤着上身,汗珠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淌。他抓起茶几上的水杯灌了几口,然后一屁股坐在张起灵另一边,手臂很自然地搭上他肩膀。
“看什么呢?”他问,下巴搁在张起灵肩上。
“名单。”张起灵说。
黑瞎子扫了一眼,啧了一声:“人还不少。哑巴,这些人交给海客就行,你别自己动手,脏手。”
“嗯。”张起灵又应了一声。
黑瞎子侧头看他,忽然凑过去,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。张起灵没躲,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。黑瞎子咧嘴一笑,又凑过去亲了一下,这次是嘴唇。
解雨臣在另一边看着,没说话,但眼里带着笑。等黑瞎子亲够了,他才开口:“一身汗,去洗澡。”
“一起?”黑瞎子挑眉。
“滚。”解雨臣笑骂。
黑瞎子大笑着起身,哼着不成调的歌进了浴室。水声响起,解雨臣这才侧过头,在张起灵唇上轻啄了一下。
“别想太多,”他说,“有我们在。”
“嗯。”张起灵应道,回吻了他,很轻,但很坚定。
水声停了,黑瞎子擦着头发出来,看见两人吻在一起,吹了声口哨:“哟,趁我不在偷吃呢?”
解雨臣松开张起灵,瞥他一眼:“谁让你洗澡那么慢。”
“慢?”黑瞎子走过来,一把将两人都搂进怀里,“我那是给你们留时间。怎么样,聊完了?”
“聊完了,”解雨臣说,“名单给海客,让他处理。我们不管了。”
“这就对了,”黑瞎子笑,一手搂着一个,“那些破事交给别人,咱们过咱们的日子。对了,阿宁早上说,张家那边送了一批新茶过来,要不要尝尝?”
“行啊。”解雨臣起身,去烧水。
张起灵也站起来,走到博古架前,从架子上拿下一个紫砂罐。黑瞎子跟过去,从背后抱住他,下巴搁在他肩上。
“这什么茶?”
“普洱,”张起灵说,“海客送的,说是陈了二十年。”
“嚯,好东西,”黑瞎子笑,“咱们哑巴现在也是会享受的人了。”
张起灵没说话,只是拿着茶罐走到茶桌前。解雨臣已经烧好了水,茶具也摆好了。三人围着茶桌坐下,张起灵泡茶,动作行云流水,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雅致。
黑瞎子托着下巴看他,忽然说:“哑巴,你泡茶的样子真好看。”
张起灵抬眼看他,没说话,但耳根有点红。解雨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