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七十二
    昆明机场,雨。

    解雨臣走出航站楼时,雨丝正细密地斜织着,将春城的傍晚笼在一层薄雾里。他撑开伞,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张起灵肩上,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。

    阿宁安排的车已经等在出口,司机是张家在云南的人,看见张起灵,恭敬地点头:“族长,解当家。”

    “人在哪儿?”解雨臣问,声音有些紧。

    “在西山区的一家客栈,黑爷的朋友开的,”司机递过一张纸条,“地址在这儿。黑爷不让打扰,说事情已经处理好了,让二位别担心。”

    解雨臣接过纸条看了眼,是手写的地址,字迹潦草,一看就是黑瞎子自己写的。他把纸条攥在手里,指尖有些发白。

    “开车。”张起灵说。

    车子驶入雨幕。昆明城的灯火在雨中晕开,朦胧胧胧一片。解雨臣靠着车窗,看外面飞驰而过的街景,一言不发。张起灵坐在他旁边,手放在他膝盖上,轻轻拍了拍。

    “没事,”解雨臣说,握住他的手,“我就是……有点急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张起灵回握住他,十指相扣。

    客栈在一条老街上,青石板路,两旁是些卖茶叶和鲜花饼的小店。车子停在巷口,解雨臣撑开伞,和张起灵一起下车。雨不算大,但下得细密,很快就在肩头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
    客栈的门虚掩着,门板上挂着“有间客栈”的木牌,字迹已经斑驳。解雨臣推门进去,一股茶香混着潮湿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大堂不大,几张方桌,墙上挂着些老照片,柜台后坐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,正低头擦杯子。

    听见开门声,男人抬头,看见两人,愣了一下,随即起身:“是解当家和……张族长?”

    “阿透?”解雨臣问。

    “是我是我,”阿透快步走出来,搓着手,神色有些局促,“黑爷在楼上,我带二位上去。”

    客栈的楼梯是木质的,踩上去吱呀作响。二楼走廊尽头,一扇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灯光。阿透停在门口,压低声音:“黑爷在里面,刚换了药,说睡会儿。”

    “伤得重吗?”解雨臣问。

    “不重不重,就手上划了一下,背上有点淤青,”阿透连忙说,“真不重,黑爷身手好,那帮人没讨着便宜。”

    解雨臣点点头,推门进去。

    房间不大,陈设简单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。黑瞎子正靠在床头,右手的绷带拆了一半,露出掌心一道新鲜的伤口,还在渗血。他左手拿着棉签,正歪着头笨拙地给自己上药,听见开门声,抬头看过来。

    看见来人,他动作一顿,随即笑起来:“哟,这么快就到了?我还以为你们明天才来。”

    解雨臣没说话,快步走过去,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棉签。张起灵跟在他身后,关上门,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医药箱——来之前特意准备的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你说的‘不重’?”解雨臣盯着他掌心的伤,声音发冷。

    “真不重,”黑瞎子笑,想抽回手,但解雨臣握得很紧,“就划了一下,过两天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背上呢?”

    “背上没事,就撞了一下,有点淤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解雨臣已经动手掀他衣服。黑瞎子嘶了一声,到底没躲,由着他看。背上果然有片淤青,紫黑色,在腰侧,看着吓人,但确实不严重。

    “那帮人拿钢管砸的,”黑瞎子说,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,“我躲了一下,就蹭到一点儿。真没事,花儿爷,你别这个表情,我看着心疼。”

    解雨臣不说话,只是拿过张起灵递来的碘伏,重新给他清洗伤口。动作很轻,但眉头蹙得死紧。张起灵站在一旁,看着黑瞎子背上的淤青,眼神沉了沉。

    “什么人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本地的一群地头蛇,看上阿透这块地了,想强买,”黑瞎子的手被解雨臣握着,没法动,只能歪着头看张起灵,“领头的是个叫刀疤刘的,以前在边境倒腾过玉石,手底下养了十几个打手。我昨天跟他们谈了,没谈拢,动手了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呢?”解雨臣问,用纱布小心地包好伤口。

    “然后他们就答应不找阿透麻烦了,”黑瞎子咧嘴一笑,“我这个人,讲道理。道理讲不通,那就讲讲别的。”

    “讲什么?”解雨臣抬眼看他。

    “拳头。”黑瞎子说,笑容淡了些,“哑巴,花儿爷,这事是我冲动了。但阿透是我兄弟,当年在斗里救过我的命。我不能看着他被人欺负。”

    解雨臣沉默片刻,叹了口气:“没人怪你。只是下次,别瞒着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没想瞒,”黑瞎子说,用没受伤的手握住解雨臣的手,“真没事,你看,活蹦乱跳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昨晚发消息说想我们的是谁?”解雨臣瞥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我啊,”黑瞎子理直气壮,“想你们还不让说了?”

    解雨臣被他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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