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雨臣走在最前,一身烟灰色西装,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,看着斯文,眼神却冷。张起灵跟在他左后方半步,黑色衬衫,没打领带,整个人像把收在鞘里的刀。黑瞎子走在右边,墨镜遮了半张脸,嘴角挂着点漫不经心的笑。
解文彬看见这阵仗,脸色就变了变,但很快堆起笑:“雨臣来了,坐,坐。”
解雨臣没坐,站在桌首,手搭在椅背上。张起灵和黑瞎子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,像两尊门神。
“文彬叔,”解雨臣开口,声音不大,但整个会议室都静了,“账本在桌上,你过过目?”
解文彬脸上笑容僵了僵:“什么账本?雨臣,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”解雨臣从阿宁手里接过一份文件,扔在桌上,“这三年,你从公司挪了多少钱,一笔一笔,都在这儿。”
文件摊开,密密麻麻的账目,红笔圈出来的地方触目惊心。解文彬脸色煞白,他带来的那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,手摸向腰间。
黑瞎子笑了一声,很轻,但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听见了。那两人动作一顿,看向黑瞎子。黑瞎子摘下墨镜,在手里把玩,眼睛看着他们,像看两具尸体。
“别动,”解雨臣说,语气很平静,“今天你们能走出这道门,我解雨臣三个字倒过来写。”
解文彬额头冒汗:“雨臣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“不用解释,”解雨臣打断他,“两条路。一,把钱吐出来,离开北京,永远别回来。二,我送你去吃牢饭,吃一辈子。你选。”
“雨臣,我可是你叔叔……”
“你姓解,所以我给你留面子,”解雨臣看着他,“要是不姓解,你现在已经躺下了。”
解文彬嘴唇哆嗦,想说什么,但看着解雨臣身后的张起灵和黑瞎子,话又咽了回去。那两个人也绷紧了,但没敢动。会议室里死一样静,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。
“我……我还钱,”解文彬终于说,声音发颤,“我还,我走,我马上就走。”
“三天,”解雨臣说,“钱到账,人离开。逾期一天,后果自负。”
解文彬连连点头,额头上的汗滴到桌上。解雨臣没再看他,转身就走。张起灵和黑瞎子跟在他身后,一左一右,像两座山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走廊里,解雨臣停下脚步,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“累了?”黑瞎子问。
“有点,”解雨臣说,放下手,“去机场?”
“嗯,”黑瞎子看了眼表,“还有一个多小时,来得及。”
张起灵没说话,只是看着解雨臣。解雨臣对上他的视线,很轻地摇了摇头:“没事,就是有点烦。”
“烦就揍人,”黑瞎子笑,揽住他肩,“刚才那俩,我一拳一个。”
“少来,”解雨臣拍开他的手,“法治社会。”
“那你还说让人躺下?”
“吓唬他的。”
三人往电梯走。进了电梯,解雨臣按下负一层,转头看向黑瞎子:“真不用我送你?”
“不用,”黑瞎子说,“阿宁送我就行。你们忙你们的,我快去快回。”
电梯下行,轿厢里一时安静。数字跳到负一,电梯门开。阿宁的车已经等在那边,看见三人,下车拉开车门。
黑瞎子走过去,把背包扔进后座,转身看两人:“真走了啊。”
“嗯,”解雨臣说,“到了发消息。”
“每天发,”黑瞎子笑,伸手抱了抱他,又转向张起灵,也抱了抱,“哑巴,我不在,看着点花儿爷,别让他太累。”
“嗯。”张起灵应。
黑瞎子上车,阿宁发动引擎。车子驶出停车场,很快消失在拐角。解雨臣站在那儿,看了好一会儿,才转身。
“走吧,”他说,“回茶楼。”
回去的路上,解雨臣一直在看手机。张起灵坐在副驾,侧头看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等红灯时,解雨臣忽然开口:“哑巴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黑瞎子这趟,不会有事吧?”
“不会,”张起灵说,“阿透那边,我让海客打过招呼了。”
“我不是担心阿透那边,”解雨臣放下手机,揉了揉太阳穴,“我是担心他。他那性子,见不得人欺负兄弟,容易冲动。”
“他知道分寸。”
“希望吧。”
车继续往前开。到了茶楼,解雨臣没下车,坐在车里又发了会儿呆。张起灵也没催,就陪他坐着。过了好一会儿,解雨臣才推门下车。
午后,茶楼里没什么客人。阿宁说下午有个预约,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