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堆着几摞文件,都是要处理的。解雨臣坐下来,翻开最上面一本,看了两页,又合上。
“看不进去,”他说,靠在椅背上,“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”
张起灵在他对面坐下,拿起另一本文件:“我帮你。”
“你会看这些?”
“学。”
解雨臣笑了,把文件推过去:“行,那你帮我看。不懂的问我。”
两人对着看文件,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出方方正正的光斑。茶楼里很安静,只有翻动纸页的沙沙声。偶尔解雨臣会抬头,看看张起灵。张起灵看得很认真,眉头微蹙,偶尔会在某一行停下,用笔做标记。
“这儿,”他指着其中一处,“数字不对。”
解雨臣凑过去看,是笔建材的采购单,数目确实有问题,但很隐蔽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可以啊,”解雨臣挑眉,“这都看出来了。”
“很明显。”张起灵说,在那一行旁边画了个圈。
“对你来说很明显,对别人可不一定,”解雨臣笑,接过文件继续看。
看了一个多小时,阿宁敲门,说张家的人来了。张起灵放下文件下楼,解雨臣继续处理剩下的。
来的是张海客,拎着个公文包,风尘仆仆的样子。看见张起灵,他微微躬身:“族长。”
“嗯,”张起灵示意他坐,“云南的事,办得怎么样?”
“都处理好了,”张海客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,“三个盘口的管事都换了,账目也理清了。这是明细,您过目。”
张起灵接过,翻了翻,点头:“辛苦。”
“应该的,”张海客顿了顿,“另外,汪家那边有动静。他们在广西边境活动,好像在找一批老货,跟翡翠有关。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,但动静不小。”
“继续盯着。”
“是,”张海客应下,又递过另一份文件,“还有,这是您要的张家这些年的人员流动记录。我按时间线整理好了,从民国到现在,都在这里。”
张起灵接过,那文件很厚,装订得整整齐齐。他翻开第一页,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和日期。
“您要这个,是有什么打算吗?”张海客问。
“查几个人,”张起灵说,手指在纸页上划过,“当年的实验,张家有人参与。我要知道是谁。”
张海客脸色一肃:“明白。需要我做什么,您尽管吩咐。”
“先查,”张起灵合上文件,“有结果告诉我。”
“是。”
正事说完,张海客没马上走,犹豫了一下,又问:“族长,您最近……还好吧?”
张起灵抬眼看他。
“我是说,”张海客斟酌着词句,“您和解当家、黑爷他们,处得还行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就好,”张海客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点笑,“您能安定下来,是好事。张家那边您放心,有我在,出不了乱子。”
“辛苦。”张起灵又说了一遍。
张海客走后,张起灵拿着那叠文件上楼。解雨臣已经处理完手头的文件,正站在窗边打电话。看见张起灵进来,他对着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,挂了。
“海客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说什么了?”
“汪家在找东西,”张起灵把文件放在桌上,“翡翠。”
“翡翠?”解雨臣走过来,翻了翻文件,“什么翡翠,值得汪家这么大动干戈?”
“不清楚。”
“让海客继续查,”解雨臣说,在张起灵身边坐下,很自然地靠在他肩上,“累了,歇会儿。”
张起灵没动,让他靠着。窗外的阳光很好,暖洋洋地照进来,落在两人身上。解雨臣闭上眼睛,呼吸渐渐均匀。张起灵侧头看他,看了很久,然后很轻地抬起手,将他额前一缕碎发拨到耳后。
手机响了。是黑瞎子发来的消息,说到机场了,还有一张自拍,墨镜反着光,笑出一口白牙。解雨臣睁开眼,看了眼手机,笑了。
“这家伙,就知道耍宝。”
张起灵也看了眼手机,很轻地弯了下嘴角。
傍晚,黑瞎子又发来消息,说到昆明了,阿透来接的他,一切都好。还附了张昆明的照片,天很蓝,云很低。解雨臣回了个“嗯”,放下手机,继续看文件。
晚饭只有两个人吃,阿宁做了三菜一汤,很丰盛,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解雨臣吃得不多,张起灵也没吃多少。饭后,两人在茶室喝茶,电视开着,但谁也没看进去。
“明天我去趟公司,”解雨臣说,“解文彬那边,得盯着他把钱吐出来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张起灵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