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确说，是被怀里的人热醒的。解雨臣睡觉不老实，一条腿搭在他腰上，整个后背都贴在他胸前，睡得头发都汗湿了。黑瞎子眯着眼，借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晨光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——早上六点半。
他轻轻把解雨臣的腿挪开，翻身下了床。张起灵已经醒了，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书，听到动静抬眼看过来。
“早。”黑瞎子哑着嗓子说，走到他身边，很自然地弯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。
张起灵合上书，抬眼看他：“不再睡会儿？”
“热醒了，”黑瞎子揉了揉头发，看了眼床上还在睡的解雨臣，压低声音，“花儿爷昨晚累着了，让他多睡会儿。”
张起灵嗯了一声，把书放下，起身往浴室走。黑瞎子跟进去，两人挤在洗手台前刷牙。镜子里映出两张脸，一张睡眼惺忪，一张平静清醒。黑瞎子刷着刷着，忽然笑了，牙膏沫子差点喷出来。
“笑什么。”张起灵漱了口，用毛巾擦脸。
“没什么，”黑瞎子漱完口，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，下巴搁在他肩上，“就觉得，这样挺好。”
张起灵没说话，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。黑瞎子抱了会儿，松开手，转身去放热水。等水热了，他试了试温度，又调凉了点，才让开位置：“你先洗，我去做早饭。”
“一起。”张起灵说。
黑瞎子挑眉：“哑巴今天这么黏人？”
张起灵没理他，已经脱了睡衣进了淋浴间。黑瞎子笑着跟进去，狭小的空间里顿时热气蒸腾。两人挤在一起冲澡，黑瞎子给张起灵打沐浴露，手法不怎么正经，被张起灵拍开了手。水声哗哗的，混着低声的交谈和偶尔的笑，听得外面床上的解雨臣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等两人洗完澡出来，解雨臣已经醒了，正靠在床头看手机。晨光落在他脸上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他听见动静抬眼，看见两人都只围了条浴巾，头发还湿漉漉地滴水，啧了一声。
“大清早的，注意点影响。”
“又没外人，”黑瞎子笑嘻嘻地走过去，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，“醒了就起来吃饭，我煮了粥。”
解雨臣放下手机，懒洋洋地伸手：“拉我一把，腰疼。”
“活该，”黑瞎子嘴上这么说，手却伸过去把他拉起来，“谁让你昨晚非要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解雨臣瞪他一眼，耳根有点红。他起身下床，腿软了一下，被张起灵扶住了。
“慢点。”张起灵说，手在他腰上很轻地按了按。
解雨臣嗯了一声，靠着他站稳，然后推开他：“我没事，你们先下去，我换衣服。”
两人下了楼，黑瞎子进厨房看粥，张起灵在餐桌边摆碗筷。等解雨臣换好衣服下来，早餐已经摆好了，白粥、煎蛋、酱菜，还有一碟刚出锅的油条。
“哪儿来的油条？”解雨臣坐下，夹了根咬了一口，脆的。
“楼下王大爷送的，”黑瞎子盛粥，“说感谢你上次帮他孙子解决上学的事。”
解雨臣点点头，没说话，专心吃饭。三个人安静地吃完早饭，解雨臣的手机响了。他看了眼来电显示，皱了皱眉，起身走到窗边接电话。
“嗯，是我……知道了，我一会儿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走回桌边，看向张起灵：“张家那边有点事，海客处理不了，得你亲自去一趟。”
张起灵放下筷子：“什么事。”
“几个老辈不服海客，说你既然卸了族长，就该把张家的东西交出来，”解雨臣语气平静，但眼神有点冷，“海客压不住，让你去镇个场子。”
张起灵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点头：“我去。”
“我陪你，”黑瞎子立刻说，“那几个老东西我熟，上次在古楼就想收拾他们。”
“不用，”张起灵摇头，“我自己去。”
“那不行，”黑瞎子站起来，“万一他们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，”张起灵打断他，语气很平静，“我能处理。”
解雨臣和黑瞎子对视一眼。张起灵平时话少，但一旦做了决定，谁也改不了。解雨臣叹了口气：“行，你去。但我得跟着，不插手，就在外面等你。”
张起灵看着他，看了几秒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张家老宅在城西，是座三进的院子，青砖灰瓦，看着有些年头了。解雨臣的车停在巷子口，他摇下车窗，点了根烟，看向副驾的张起灵。
“真不用我进去？”
“不用。”张起灵说，解开安全带下了车。他没穿平时那身连帽衫，换了件黑色的立领衬衫，配黑色长裤，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冷硬。他走到院门前，抬手敲了敲。
门开了，是张海客。他看见张起灵，眼睛一亮：“族长！”
“我不是族长，”张起灵说，语气没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