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端来茶杯。

    解雨臣接过，道了声谢，目光依然盯着窗外。

    “您别太担心。”那年轻人说，“族长很厉害，黑爷也是高手，不会有事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解雨臣啜了口茶，水温刚好，“我只是不喜欢等。”

    橡皮艇在海上航行了二十分钟，终于看见“海龙号”的轮廓。那是一艘中型货轮，比他们的船大不少，甲板上亮着几盏灯，隐约能看见人影走动。

    “下锚，熄灯。”张起灵低声下令。

    橡皮艇的马达关闭，在惯性作用下缓缓靠近“海龙号”船尾。雨声和海浪声掩盖了所有动静。

    黑瞎子第一个摸上船。他用攀爬索钩住船舷，悄无声息地翻了上去，蹲在阴影里观察了几秒，然后朝下面打了个手势。

    安全。

    张起灵紧随其后，接着是张海客和其他人。八个人像黑夜中的幽灵，迅速分散，按计划行动。

    张起灵和黑瞎子一组，目标驾驶室。张海客带人去通信室，张海楼和其他三人控制货舱。

    雨越下越大。

    张起灵贴着船舱壁移动，脚步轻得像猫。黑瞎子跟在他身后半步，手枪已经握在手中。

    转过一个拐角，两个守卫站在驾驶室外抽烟。张起灵打了个手势，黑瞎子会意，从另一侧绕过去。

    三、二、一——

    张起灵猛地冲出，一掌劈在其中一个守卫后颈。与此同时，黑瞎子从阴影中窜出，捂住另一个守卫的嘴，手刀落下。

    两人软倒在地，被拖到角落绑好。

    张起灵贴在驾驶室门边，听了听里面的动静——两个人，在说话，内容听不清。他看向黑瞎子，比了个“二”的手势。

    黑瞎子点头，从腰间抽出匕首。

    张起灵拧开门把手，猛地推开。驾驶室里，船长和大副同时回头，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张起灵和黑瞎子一人一个制住。

    “别动。”黑瞎子的枪抵在船长太阳穴上，“乖乖的，不杀你。”

    船长脸色煞白，连连点头。

    张起灵检查了驾驶台，确认航线没有改变，然后按住耳麦：“驾驶室控制。”

    “通信室控制。”张海客的声音传来。

    “货舱安全，发现目标货物。”张海楼说。

    解雨臣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：“干得好。汪文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驾驶室的门再次被推开。

    一个穿着中山装、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，身后跟着四个持枪的保镖。他看起来五十多岁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正是照片上的汪文。

    “张起灵。”汪文笑了，笑容很冷，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
    黑瞎子枪口一转，对准汪文：“哟，认识我们家族长？那还不跪下请安？”

    汪文没理他，目光落在张起灵身上：“张族长，好久不见。上次见面，还是在汪家的实验室里吧？听说你逃出来了，我还遗憾了好久。”

    张起灵眼神一冷。

    “遗憾？”黑瞎子嗤笑，“遗憾没亲手切片研究？”

    “可以这么说。”汪文推了推眼镜，“张家的长生秘密，汪家研究了百年。你，张起灵，是我们最完美的作品，也是最失败的实验体。”

    “少他妈废话。”黑瞎子扣动扳机，子弹擦着汪文的耳朵飞过，打在他身后的墙壁上，“让你的人放下枪，抱头蹲下，不然下一枪打的就是你的脑袋。”

    汪文身后的保镖齐齐举枪。

    气氛剑拔弩张。

    张起灵上前一步，挡在黑瞎子身前。他看着汪文，声音平静：“你逃不掉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想逃。”汪文笑了，笑容有些诡异，“张族长，你猜猜，为什么我明知道你在杭州，还敢来公海交易？”

    张起灵瞳孔一缩。

    几乎同时，耳麦里传来解雨臣急促的声音：“小哥，有船靠近！三艘，速度很快，是冲你们去的！”

    汪文大笑起来：“因为我根本就没想交易！这次的目标，从头到尾都是你，张起灵！”

    货轮剧烈的震动传来，伴随着爆炸声。

    “海龙号”被击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