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起灵抬起头。
黑瞎子坐起身,伸手握住张起灵的手腕——那里有一道很浅的疤,是上次在云水阁留下的。
“哑巴,”黑瞎子声音低下来,“我知道你厉害,知道你能打。但每次看你受伤,我这心里……”他没说完,只是拇指在那道疤上轻轻摩挲。
张起灵放下匕首,另一只手覆上黑瞎子的手背。
“我会小心。”他说。
黑瞎子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他凑过去,在张起灵唇上很轻地吻了一下。
“这可是你说的。”黑瞎子额头抵着他的,“要是再受伤,回去就让花儿爷扣你零花钱。”
张起灵眼底闪过一丝笑意:“我没有零花钱。”
“那就扣我的。”黑瞎子又亲了他一下,“反正咱家的钱都是花儿爷管着。”
舱门被敲响,解雨臣的声音传来:“我能进来吗?”
“进。”张起灵说。
解雨臣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个托盘,上面是三碗面条。看见两人挨得极近的姿势,他挑了挑眉,但没说什么,只是把托盘放在小桌上。
“吃饭。”解雨臣在对面床上坐下,“还有十二个小时到预定海域,抓紧时间休息。”
黑瞎子松开张起灵,凑到桌边看了一眼:“哟,海鲜面?花儿爷亲自下厨?”
“厨房做的。”解雨臣拿起筷子,“我倒是想,但这船上条件有限。”
三人安静地吃面。面条味道不错,虾仁新鲜,汤头浓郁。吃到一半,黑瞎子忽然说:“对了花儿爷,咱家茶楼这个月的账本我看了,二楼雅间的翻台率是不是有点低?”
解雨臣抬眼看他:“你看得懂账本?”
“看不起谁呢?”黑瞎子啧了一声,“我好歹也是道上混过的,账本还是能看懂的。再说了,咱家的生意,我能不关心吗?”
“那你觉得该怎么提高?”解雨臣问。
“搞点活动呗。”黑瞎子掰着手指,“比如情侣套餐,会员充值送茶点,周末请个说书先生什么的。现在年轻人就吃这套。”
解雨臣若有所思:“可以考虑。”
张起灵安静地听着,偶尔吃一口面。这种日常的对话让他有种奇异的安定感——仿佛他们不是要去公海抓人,只是普通的出行,普通的聊天。
吃完饭,解雨臣收拾碗筷,黑瞎子拉着张起灵躺下休息。
“睡会儿。”黑瞎子把张起灵圈进怀里,“到地方我叫你。”
张起灵没挣扎,安静地靠在他胸前。解雨臣收拾完,也在另一侧躺下,手臂很自然地搭在张起灵腰上。
船舱里很安静,只有引擎的嗡嗡声和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。张起灵闭上眼睛,感受着两侧传来的体温和心跳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听见解雨臣低声说:“黑瞎子,你手别乱摸。”
“我哪有。”黑瞎子声音带着笑,“我就抱抱。”
“抱就好好抱。”
“我这不是好好抱着呢吗?”
张起灵没睁眼,只是往黑瞎子怀里靠了靠。黑瞎子身体一僵,随即收紧手臂,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。
解雨臣在另一侧轻笑,手指在张起灵腰侧很轻地划了一下。
张起灵抓住他作乱的手,握在掌心。
三人就这样挤在一张不算宽的床上,睡了出海后的第一觉。
傍晚六点,货轮到达预定海域。
雨果然开始下,不大,但细密,海面上起了层薄雾。能见度降到不足五百米,正是突袭的好时机。
张起灵换上黑色潜水服,外面套了件战术背心。黑瞎子同样打扮,正在检查手枪弹夹。解雨臣站在指挥台前,看着雷达屏幕。
“海龙号出现了。”张海客指着屏幕上一个光点,“东南方向,距离十五海里,航速十节,正在接近。”
“按计划行动。”解雨臣说,转头看向张起灵和黑瞎子,“小心。”
张起灵点点头,黑瞎子比了个OK的手势。
两人带着五个张家人来到甲板。雨丝打在脸上,冰凉。张海客和张海楼已经等在那里,另外三个张家人正在检查橡皮艇。
“族长,黑爷。”张海客递过来两个耳麦,“通信测试过了,清晰。”
张起灵戴上耳麦,试了试音:“收到。”
“收到。”解雨臣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,清晰稳定,“注意安全,随时联络。”
黑瞎子咧嘴一笑:“放心,逮着汪文那老小子,回来给你加菜。”
橡皮艇放入海中,八个人悄无声息地滑入雨夜。
货轮留在原地,关闭所有灯光,像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。解雨臣站在驾驶室窗前,看着橡皮艇的尾灯在雨幕中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不见。
“解当家,喝点热茶。”一个张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