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宁安排的船是艘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货轮，船身漆成暗灰色，船名是“浙渔运308”，混在众多渔船货船中毫不起眼。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，这船的吃水线、发动机声音、甚至甲板上那些“渔民”走路的姿态，都不对劲。
张起灵站在码头栈桥上，黑色冲锋衣的领子竖着，遮住了小半张脸。他身后跟着十个同样打扮干练的张家年轻人，个个眼神锐利，腰背挺直。
“人都齐了。”张海客从船上跳下来，快步走到张起灵面前，“族长，船检查过了，没问题。汪文那边的消息，交易时间定在明晚十点，东经123度，北纬28度海域，公海范围。”
张起灵点点头，目光扫过那十个张家人。都是生面孔，但眼神干净，身手应该不错。
“这次任务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，“截货，抓人。汪文要活的，其他人看着办。”
“是！”十人齐声应道。
黑瞎子和解雨臣从码头办公室走出来。黑瞎子换了身方便活动的黑色作战服，墨镜架在鼻梁上，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。解雨臣则是一身深蓝色航海夹克，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。
“气象预报看了，明晚那片海域有小雨，能见度一般。”解雨臣把平板递给张起灵，“对我们突袭有利。”
张起灵扫了一眼卫星云图：“风向呢？”
“东南风，三级。”黑瞎子接话，走到张起灵身边，很自然地揽住他肩膀，“哑巴，晕船不？要不要提前吃颗药？”
张起灵瞥他一眼：“不用。”
“啧，没情趣。”黑瞎子笑，转向那十个张家人，“兄弟们，上了船都听族长指挥。不过丑话说前头——”他收起笑容，墨镜后的目光扫过众人，“谁要是拖后腿，或者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，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气氛瞬间凝固。张家那十个人表情不变，但眼神都沉了沉。
“黑爷放心。”张海客开口打圆场，“这些都是我精挑细选的，绝对可靠。”
“最好是这样。”解雨臣淡淡接话，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，“出发吧。”
一行人上了船。货轮内部经过改造，看起来是货舱，实则分隔出了休息区、指挥室和装备库。张起灵径直走进指挥室，张海客跟进来，开始汇报详细计划。
“汪文的船是‘海龙号’，注册在巴拿马，平时跑东南亚航线。这次交易对象是一伙欧洲买家，具体身份还在查，但应该是老牌古董走私团伙。”张海客在电子海图上标出几个点，“我们的船会提前六小时到达预定海域，下锚伪装成故障渔船。等‘海龙号’出现，从东南方向接近，利用夜色和小雨掩护登船。”
“登船人员？”张起灵问。
“我，海楼，再加五个兄弟。”张海客说，“族长您和黑爷、解当家在后方指挥，如果有变数再——”
“我也去。”张起灵打断他。
张海客一愣：“族长，这太危险了。汪文身边肯定有高手，您——”
“正因为危险，我才要去。”张起灵语气平静，“汪文认识我。我在，他才会慌。”
指挥室的门被推开，黑瞎子和解雨臣走进来。黑瞎子手里拿着两瓶水，扔给张起灵一瓶。
“哑巴说得对。”黑瞎子拧开自己那瓶喝了一口，“汪文那老狐狸，不见兔子不撒鹰。看见小哥，他才会露破绽。”
解雨臣走到海图前，手指在“海龙号”可能出现的区域画了个圈：“但也不能全去。我留在指挥船，黑瞎子陪小哥登船。张海客，你带人在外围接应，防止汪文有埋伏。”
“是。”张海客应下。
“装备呢？”黑瞎子问。
“在底舱。”张海客说，“潜水服、攀爬索、短刀、手枪，还有信号干扰器。汪文船上有信号屏蔽装置，我们得在登船前三分钟切断，不然会被发现。”
解雨臣点点头：“通信设备检查过了？”
“检查了三遍，没问题。”张海客说，“用的是加密频道，汪家那边截获了也破译不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解雨臣看向张起灵，“小哥，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？”
张起灵沉默片刻：“汪文可能会用货物做饵。登船后先控制驾驶室和通信室，切断他们和外界的联系。”
“明白。”张海客记下。
计划敲定，众人各自准备。黑瞎子拉着张起灵去了底舱检查装备，解雨臣留在指挥室，继续研究海图和气象数据。
货轮在上午九点准时离港，驶向公海。
船舱里，张起灵坐在床边擦拭匕首。黑瞎子躺在他旁边的床上，双手枕在脑后，墨镜推到额头上，闭目养神。
“紧张吗？”黑瞎子忽然开口。
张起灵动作一顿：“不。”
“我有点。”黑瞎子睁开眼，侧头看他，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