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雨臣站在三楼的窗前,看着最后一批宾客被阿宁妥善送离。湖面倒映着零星光点,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——张家的人已经处理好现场,留下的“证据”足够让汪家那几个活口在牢里待上几十年。
“都安排好了。”张海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他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进了包厢,肩上还沾着夜露,“那四个汪家的,两个死了,两个重伤。重伤的已经交给刑堂,天亮前能撬开嘴。”
解雨臣没回头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张海客的目光落在沙发上——张起灵靠着黑瞎子睡着了,手臂上的绷带在昏暗灯光下格外显眼。黑瞎子一只手揽着他,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快速打字,墨镜在鼻梁上架得有点歪。
“族长他……”张海客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伤得不重吧?”
“皮肉伤。”解雨臣终于转过身,眉眼间带着倦意,但眼神依然锐利,“你那边呢?张海楼他们处理干净了?”
“干净了。”张海客点头,“外围还有三个汪家的眼线,都摸清了,没动。留着钓鱼。”
“聪明。”解雨臣难得夸了一句,走到茶几旁倒了杯茶,推过去,“坐。”
张海客犹豫了一下,在单人沙发上坐下。他和解雨臣打交道不多,但知道这位解当家手段厉害,心思也深。今晚这一出,看似是鉴宝会遇袭,实则是请君入瓮——汪家的人,吴家的人,甚至霍家那个小姑娘,都成了这盘棋里的棋子。
“吴家那两位,”解雨臣啜了口茶,语气平淡,“你怎么看?”
张海客沉默片刻:“吴邪是真心想帮忙,但方法蠢。胖子……跟着吴邪走,没坏心,但也没脑子。”
“中肯。”解雨臣放下茶杯,瓷杯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声响,“可惜,真心有时候比恶意更麻烦。”
张海客没接话。他看向沙发上熟睡的张起灵——张家族长难得有这样放松的时刻,头靠着黑瞎子的肩膀,呼吸平稳绵长。黑瞎子打字的手停了,很轻地调整姿势,让张起灵靠得更舒服些。
“族长他……”张海客再次开口,声音很轻,“和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解雨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唇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:“是好事。”
“是好事。”张海客重复,语气肯定,“张家人等了百年,终于等到一个能为自己活一次的族长。”
包厢里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隐约的车声。过了会儿,张海客站起身:“我先回去,刑堂那边还要审。有事您随时吩咐。”
“张海客。”解雨臣叫住他。
张海客转身。
“张家那些散在外面的旁支,”解雨臣说,“能收拢的,尽快收拢。汪家这次吃了大亏,不会善罢甘休。我们需要人。”
“已经在做。”张海客点头,“但有些旁支……对族长还有些看法。”
“什么看法?”
张海客顿了顿:“觉得族长不该和解家、齐家走得太近。不该……有私情。”
解雨臣笑了,那笑容很冷:“告诉他们,张起灵首先是张起灵,然后才是张家族长。他要和谁走得近,和谁有私情,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。”
张海客也笑了:“我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他离开后,包厢里又恢复了安静。黑瞎子放下手机,小心地把张起灵横抱起来——动作轻柔得像捧着什么易碎品。张起灵皱了皱眉,但没醒,只是往黑瞎子怀里靠了靠。
“睡着了?”解雨臣走过来,手指很轻地碰了碰张起灵的脸颊。
“嗯,刚睡着。”黑瞎子压低声音,“折腾一晚上,累了。”
“你也累了。”解雨臣看着黑瞎子眼下的青黑,“回去睡。”
“你先回去,我抱哑巴。”
“一起。”解雨臣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,很自然地披在黑瞎子肩上,“车在下面,阿宁开。”
黑瞎子没再推辞。三人下了楼,阿宁已经在门口等着,黑色轿车无声地滑过来。上车时,解雨臣让黑瞎子抱着张起灵先坐进去,自己才绕到另一侧上车。
“回茶楼?”阿宁从后视镜看了一眼。
“嗯。”解雨臣应道,顿了顿,“明天早上不用过来,有事电话。”
阿宁点头,没再多问。
车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行驶,路灯的光影在车内明明灭灭。黑瞎子一直抱着张起灵,手臂稳稳的,没让怀里的睡。解雨臣靠在他另一侧,闭目养神,但手一直搭在黑瞎子膝上。
“花儿爷。”黑瞎子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。
“嗯?”
“你说吴邪还会不会来?”
解雨臣睁开眼,夜色中,他的眼睛很亮:“会。”
“不怕他添乱?”
“怕。”解雨臣诚实地说,“但有些事,拦不住。”
黑瞎子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