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起灵也站起身，却没立刻走。他看着解雨臣，看了几秒，忽然伸手，从他肩上拈下一小片纸灰。
“你也休息。”他说，声音不高，但语气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味道。
解雨臣愣了一下，看着他指尖那片黑色的灰烬，又抬眼看他平静的眼睛，忽然笑了。
“行，”他说，把手里的文件放下，“一起。”
三个人前一后走出书房。走廊里的灯自动亮了，暖黄色的光洒在地板上。黑瞎子走在最前面，边走边伸懒腰，衬衫下摆掀起来一点，露出一截劲瘦的腰。解雨臣跟在后面，看着他那一截腰，眼神暗了暗，但没说什么。张起灵走在最后，步子很轻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走到卧室门口，黑瞎子率先推门进去。卧室很大，一张足够三个人躺的大床摆在正中，被子枕头都是深灰色的，看起来很舒服。
“我先洗个澡，”黑瞎子边说边往浴室走，走到门口又回头，朝两人眨了眨眼，“你们随意。”
浴室门关上，里面很快传来水声。解雨臣和张起灵对视一眼，都没说话。解雨臣走到床边坐下，脱了外套，随手扔在椅子上。张起灵站在床边，看着他。
“累了？”解雨臣抬眼问他。
“还行。”张起灵说，顿了顿，又补充，“你也累了。”
“我还好。”解雨臣笑笑，拍拍身边的床垫，“坐下歇会儿？”
张起灵走过来，在他身边坐下。两个人并肩坐着，一时间都没说话。浴室的水声哗啦啦地响，隔着门板，听起来闷闷的。
过了一会儿，解雨臣忽然开口：“小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刚才你说，那些东西烧了就烧了，”解雨臣侧过头看他，“是真不在意了？”
张起灵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摇了摇头。
“在意，”他说，声音很低，“但不能让它绊住脚。”
解雨臣看着他平静的侧脸，忽然伸出手，握住他的手。张起灵的手指动了动，反手握住了他。
“你有我们，”解雨臣说，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，“不用什么都自己扛。”
张起灵转过头看他。两个人的目光对上，很近。解雨臣能看到他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影子，能看到他睫毛很长，能看到他眼角那颗很小的痣。
然后，张起灵很轻地点了下头。
“嗯，”他说，“我知道。”
浴室的水声停了。过了一会儿，门开了，黑瞎子擦着头发走出来，浑身上下就围了条浴巾，头发还在滴水，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，流过胸膛，流过腹肌，消失在浴巾边缘。
“哟，”他看着床边坐着的两个人，挑了挑眉，“二位这是在等我？”
解雨臣松开握着张起灵的手，站起身，朝他走过去：“等你干嘛？”
“谁知道呢，”黑瞎子咧嘴笑，任由解雨臣拿走他手里的毛巾，替他擦头发，“也许是看我英俊潇洒，情不自禁？”
“德行。”解雨臣嗤笑一声，手下却没停，认真地替他擦头发。毛巾柔软，动作轻柔，指尖偶尔划过头皮，带来轻微的酥麻。
黑瞎子闭上眼，任由他伺候。过了一会儿，忽然睁开一只眼，看向还坐在床边的张起灵。
“哑巴，”他说，“你也去洗洗？”
张起灵看着他俩，沉默了两秒，然后站起身，走进了浴室。
浴室门关上。黑瞎子睁开另一只眼，低头看着专心替他擦头发的解雨臣。
“花儿爷，”他压低声音，“你真不在意那些事儿？”
解雨臣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抬眼看他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张家那些破事儿，”黑瞎子说，“哑巴他爹的事儿，那些实验的事儿。”
解雨臣垂下眼，继续擦头发，力道稍微重了点。
“在意，”他说，声音很低，“但不是为他爹在意，是为小哥在意。”
黑瞎子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心，伸手握住他手腕：“花儿爷……”
“没事，”解雨臣抬眼看他，笑了笑，“我就是心疼他。小时候过得不容易，长大了还得背着这些东西。”
“他现在有咱们，”黑瞎子说，把他往怀里带了带，“以后的日子，咱们让他过得舒舒服服的，想干嘛干嘛，想去哪儿去哪儿，不用再为那些破事儿烦心。”
解雨臣靠在他怀里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，忽然就觉得心里那点闷气散了。他抬起头，在黑瞎子下巴上亲了一下。
“嗯，”他说，“咱们一起。”
浴室的水声又响了。两个人就这么抱着，谁也没说话。过了一会儿，水声停了，浴室门开了，张起灵走出来，也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，头发湿漉漉的，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。
他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，脚步顿了顿。
黑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