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名单上那些人，”张起灵说，语气依旧平静，“张海客手底下那五个，还有别的。汪家在张家埋了几十年，钉子不止这几颗。”
“你想挖出来？”解雨臣问，坐回沙发上，看着他。
“嗯。”张起灵点头，“挖干净，省得以后麻烦。”
“怎么挖？”黑瞎子来了兴致，凑得更近了些。
张起灵没立刻回答，而是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玉佩——白玉，红绳，旧，但温润。他拎着红绳，让玉佩在指尖晃了晃，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“这是我父亲留下的，”他说，“不是什么族长信物，就是个念想。但汪家不知道，他们以为这是张家的什么钥匙，或者信物，想要很久了。”
解雨臣挑眉：“你想用这个钓鱼？”
“嗯。”张起灵把玉佩放在掌心，手指合拢，握住，“三天后，在杭州办个小聚会。请张家几个说得上话的，还有……九门的人。就说我从古楼里带了几件东西出来，请大家帮忙掌掌眼。”
“把玉佩亮出来？”黑瞎子问。
“亮出来。”张起灵说，“看看谁会伸手。”
解雨臣沉吟片刻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：“地点我来定，安保我来安排。请柬……我让阿宁去发。张家那边，你联系张海客？”
“嗯。”张起灵点头，“让他带人来。他知道该带谁，不该带谁。”
“九门呢？”黑瞎子问，“吴家、霍家，都请？”
“请。”张起灵说，语气很淡，“汪家在九门也有眼线，一起钓出来。”
解雨臣笑了，那笑容有点冷，但眼里有光：“行，那就办一场。不过——”他顿了顿，看向张起灵，“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张起灵抬眼看他。
“聚会那天，你不能离开黑瞎子身边三步。”解雨臣说，语气不容商量，“汪家要动手，第一个目标肯定是你。黑瞎子贴身跟着，我安排人在外围。一旦有异动，立刻撤，东西不要了，人必须安全。”
张起灵没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黑瞎子也看着解雨臣，忽然伸手，揉了揉解雨臣的头发。
“花儿爷，你这么紧张干嘛？”他笑，“有我在，谁能动哑巴一根头发？”
“你闭嘴。”解雨臣拍开他的手，但耳根有点红，“我说正经的。汪家不是善茬，这次肯定有备而来。咱们得做好万全准备，不能掉以轻心。”
“知道。”张起灵忽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很稳，“我有数。”
他说“我有数”，那就是真有数。解雨臣看着他平静的眼睛，心里那点莫名的焦躁忽然就散了。他吐了口气，身体往后靠进沙发里。
“行，你有数就行。”他说，语气轻松了些，“那这几天，咱们就好好准备。黑瞎子，你负责盯着小哥，别让他乱跑。我负责安排场地和人手。阿宁那边，我让她去查查汪家最近的动静，看看他们到底想干嘛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黑瞎子指着自己鼻子，“我就光盯着哑巴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解雨臣挑眉，“这可是最重要的工作。小哥要是少根头发，我唯你是问。”
黑瞎子咧嘴笑了，胳膊一伸，揽住张起灵的肩膀：“听见没哑巴？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动物，得听我的。”
张起灵瞥了他一眼，没躲，只是很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解雨臣看着这两人，一个笑嘻嘻地搂着，一个面无表情但任由搂着，忽然就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。他端起茶杯，喝了口茶，水温刚好，茶香清冽。
“对了，”他放下茶杯，看向张起灵，“你父亲那本手札，你看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张起灵点头，“没什么有用的。就是些实验记录，还有……他自己的忏悔。”
“忏悔？”
“他觉得对不起那些孩子，”张起灵说，语气依旧平淡，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，“但他只是个记录员，改变不了什么。所以他把这些都记下来，想着有一天，如果有人能看到，至少知道发生了什么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片刻。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泛白，远处的天际线泛起一层浅浅的灰蓝色。
“他知道你会看到？”黑瞎子忽然问。
张起灵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摇了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他只是……觉得应该记下来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然后解雨臣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拉开了窗帘。清晨的光涌进来，不是很亮，但足够驱散一夜的昏暗。
“天亮了。”他说，转过身，看向地毯上坐着的两个人，“折腾一夜，都累了。先去睡会儿，醒了再说。”
黑瞎子打了个哈欠，松开搂着张起灵的手，撑着地毯站起来：“是该睡了。花儿爷，你呢？”
“我再整理一下这些东西。”解雨臣指了指桌上剩下的文件——主要是些地图、图纸之类，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