隙透入微弱天光。
“沐浴,歇息。”解雨臣转身看张起灵,“什么都莫想,好好休息。”
张起灵颔首,往浴室去。至门边,他停步,回身望向解雨臣与黑瞎子。
二人皆立于原地,看着他,目光温柔而坚定。
“一起。”张起灵道,声轻而清晰。
解雨臣与黑瞎子皆一怔,而后对视,皆笑了。
“好。”黑瞎子道,走过去揽住张起灵的肩,“一起。”
浴室水汽氤氲,暖意弥漫,玻璃蒙了白雾。三人挤在不算宽敞的空间里,衣物一件件滑落,落于湿漉地砖,发出细微声响。
热水自头顶淋下,冲去疲惫,冲去血腥,冲去祠堂中令人窒息的空气。张起灵立于水幕下,闭目,任水流冲刷身躯。一双手自背后环住他的腰,是黑瞎子。另一双手自前面抚上他的脸,是解雨臣。
吻落下来,很轻,很温柔,带着水汽,带着温度,带着无需言说的懂得与安抚。张起灵未躲,他睁眼,望着近在咫尺的解雨臣,而后极轻、试探地回应了这个吻。
解雨臣呼吸一滞,而后更深地吻下。黑瞎子于背后吻他的肩,吻他背上交错的疤,很轻,很珍惜,如吻易碎的珍宝。
无情欲,只安抚,只确认,只“我在此,我陪你”的诺言。
洗了很久,久到水都有些凉了,三人才出浴室,身上犹带水汽,肌肤被热水烫得微红。解雨臣取过布巾,很自然地替张起灵拭发,动作很轻,很柔。黑瞎子则取另一条布巾,替解雨臣拭发,动作有些粗,却很仔细。
待发半干,解雨臣放下布巾,望着张起灵。张起灵亦望着他,而后极轻、极轻地道:
“多谢。”
“又说谢。”解雨臣笑了,凑过去吻了吻他额角,“再谢便要收费了。”
张起灵亦笑了,那笑意很浅,却很真切。他伸手,环住解雨臣的腰,将头靠在他肩上。解雨臣身体微僵,而后放松下来,亦伸手回拥,很紧。
黑瞎子在一旁看着,也笑了,走过来自背后拥住两人,下颌搁在张起灵肩上。
三人就这样在昏暗房中相拥,无人言语,只感受彼此体温、彼此心跳、彼此呼吸。
良久,解雨臣方松手,牵着张起灵走至床边,掀开衾被。三人躺下,张起灵在中间,解雨臣在左,黑瞎子在右。衾被很软,很暖,带着阳光气息。
解雨臣侧身,面对张起灵,伸手环住他的腰,将脸埋于他颈窝。黑瞎子亦侧身,自背后拥住张起灵,手臂横过他腰间,很紧。
张起灵被两人夹在中间,很暖,很安稳。他闭目,听二人呼吸,感二人心跳,很慢,很稳,如某种安眠曲。
而后,他睡了。很沉,很安稳,无梦。
解雨臣与黑瞎子皆未睡。他们听着张起灵渐趋平稳的呼吸,感受着他逐渐放松的身躯,而后对视,于昏暗光线中,无声地笑了。
而后,他们亦闭目,睡了。
窗外,天彻底黑了。雨又下起来,淅淅沥沥,敲在窗玻璃上,如情人低语。
茶楼三楼的主卧内,三人相拥而眠,如三只互相取暖的兽。
很静,很安稳,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