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他拿出来看了一眼,是张海客。
接通,对面传来略显急促的声音:“族长,无邪和胖子在古楼二层触动了机关,被困住了。那个向导……受了伤,不重,但暂时没法带路。”
“位置。”张起灵的声音很平。
“二层西侧,离主通道三十米左右的暗室。机关是活板门,他们掉下去的,现在上不来。”张海客语速很快,“我的人就在上面,随时可以放绳子,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。”
“但无邪不肯上来。”张海客的声音里有一丝无奈,“他说下面有东西,一定要看。”
张起灵沉默了两秒。晨雾在西湖上缓慢流动,远处有早起的船夫摇橹的声音,吱呀吱呀,很慢,很悠长。
“让他们看。”他说。
电话那头静了一瞬:“族长?”
“把绳子放下去,人留在上面等。”张起灵说,“他们想看,就让他们看。看够了,自然会上来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张海客应下,但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,“族长,那下面……安全吗?”
“二层西侧的暗室,”张起灵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“里面是祭祀用的陶器,十七件,战国时期的。没有机关,没有陷阱,只有灰。”
张海客明显松了口气:“那就好。我这就安排。”
电话挂断。张起灵把手机放回口袋,继续看着远处的西湖。雾在渐渐散开,能看见湖心亭的轮廓了,像浮在水面上的一个墨点。
身后有脚步声。很轻,但他能分辨出是谁。
“无邪出事了?”解雨臣的声音,带着刚醒的微哑。他走到张起灵身边,也看向远处的湖。
“困住了。”张起灵说。
“在哪儿?”
“古楼二层,西侧暗室。”
解雨臣想了想,然后很轻地“啊”了一声:“那个放陶器的屋子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没什么危险,”解雨臣说,语气很淡,“就是灰大了点。”
张起灵没说话。解雨臣侧头看他,看了几秒,然后说:“你让张海客别管?”
“绳子放下去了,”张起灵说,“上不上来,看他们自己。”
解雨臣笑了,那笑容很浅,很淡:“也好。有些教训,得自己吃了才记得住。”
晨风吹过来,带着湖水的湿气和早市传来的隐约人声。很平常的杭州清晨,和千百个其他清晨没什么不同。
但张起灵知道,有些事正在发生,有些东西正在改变。无邪和胖子在古楼里,汪家在垂死挣扎,张家内部刚经历了一场清洗,余波未平。而这里,这间茶楼,这片露台,此刻是安静的。
“早饭好了。”黑瞎子的声音从屋里传来,带着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,“两位老板,别谈情说爱了,吃饭。”
解雨臣失笑,转身往屋里走。张起灵也转身,跟在他身后。
餐厅里,黑瞎子正把煎蛋盛进盘子。三份煎蛋,金黄焦脆,边上还配了煎好的培根和烤面包。空气里有咖啡的香气,很浓,很醇。
“张海客的电话?”黑瞎子问,头也不抬。
“嗯。”张起灵坐下。
“无邪那小子又惹什么麻烦了?”
“困在古楼二层了。”解雨臣说,在他对面坐下,拿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黑瞎子挑眉,把煎蛋放在两人面前,然后自己也在桌边坐下:“二层?那地方能有什么机关?”
“活板门,”张起灵说,“他们自己踩下去的。”
黑瞎子愣了一下,然后大笑起来,笑得肩膀都在抖:“活板门?二层那个破活板门?那玩意儿我闭着眼睛都能绕过去,他们居然能踩中?”
“向导受伤了,”解雨臣说,切下一块煎蛋,“无邪和胖子估计是慌了,没看路。”
“该,”黑瞎子还在笑,但眼睛里没什么笑意,“让他们长长记性也好。古楼那地方,是随便能闯的?”
张起灵安静地吃着煎蛋,没说话。煎蛋很嫩,边缘焦脆,盐撒得刚好。黑瞎子的手艺一直很好,前世是,这一世也是。
“你让张海客别管?”黑瞎子看向张起灵,眼里有探究的光。
“绳子放下去了。”张起灵说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看他们自己。”
黑瞎子看着他,看了几秒,然后咧嘴笑了:“行。让他们在下面多待会儿,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在干什么。”
早饭在安静中吃完。解雨臣去书房处理工作,黑瞎子收拾碗筷,张起灵在茶楼里慢慢走。
茶楼有三层,一楼是店面,二楼是雅间,三楼是他们住的地方。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