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起灵先醒的。
身体最先感受到的，是温暖。
左！边！是黑瞎子。体温，偏高，像个火炉。他的手搭在张起灵。腰！上，掌心很暖，隔着！薄薄。的睡衣传来。热度。呼吸平稳绵长，带着睡梦中特有的松弛。
右边是解雨臣。体温，温润如玉。他侧身睡着，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张起灵。胸口，额头抵着他肩膀。睡着时眉心微微蹙着，似乎在梦里还在计算什么，但呼吸很均匀。
张起灵没动。
他保持着醒来的姿势，感受着身体两侧传来的温度和重量。被子。下。面，三人！。的腿。！交错。！在一起，分不清谁是谁的。他的体温一向偏低，此刻正从两人身。！上汲取着暖意。
很奇怪的感受。
但……不坏。
他甚至觉得，这样醒来，比从前在雨村、在广西、在任何地方的任何一个清晨都要……踏实。没有那种一睁眼就面对无尽空虚的茫然，没有那种“我是谁、我在哪儿、我为什么在这里”的混沌。只有清晰的触感，清晰的温度，清晰的存在。
窗外的鸟鸣声渐渐多了起来，清脆婉转。山里的早晨很安静，只有鸟鸣，和风吹过茶树叶的沙沙声。光斑在地板上慢慢移动，空气中的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飞舞。
又过了大概一刻钟，解雨臣醒了。
他先是动了动睫毛，然后眼睛慢慢睁开，眼神还有初醒的迷茫。他先是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张起灵的侧脸，愣了大概两秒，然后才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，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张起灵感觉到了。
他侧过头，和解雨臣对上了视线。
解雨臣的眼神很复杂——有初醒的迷茫，有意识到现状后的些许窘迫，还有些别的什么，很深，很沉，像深潭里漾开的涟漪。
“……早。”解雨臣先开了口，声音有些哑。
“早。”张起灵说，声音很平。
解雨臣看着他，看了几秒，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浅，很淡，但很真实，是从眼底漾出来的暖意。他伸手，很轻地碰了碰张起灵的脸颊，指尖有些凉。
“睡得好吗？”他问，声音很轻。
“嗯。”张起灵说。
是真的。他睡得……很好。没有做梦，没有中途惊醒，没有那种即使在睡梦中也要保持警惕的本能反应。他好像……真的睡着了，很深，很沉。
解雨臣又笑了一下，然后视线越过张起灵，落在还在熟睡的黑瞎子脸上。黑瞎子睡得很沉，嘴巴微微张着，呼吸均匀，看起来毫无防备。
“他还真能睡。”解雨臣低声说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宠溺。
张起灵也侧过头，看向黑瞎子。黑瞎子的脸在晨光里看起来很……柔和。没有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意，没有那种深不见底的神秘，只有纯粹的、安稳的睡容。甚至看起来……有点年轻。
“他以前，”张起灵忽然开口，声音很低，“很少能睡这么沉。”
他说的是前世。那些颠沛流离、朝不保夕的日子，黑瞎子总是睡得很浅，一点风吹草动就会立刻惊醒。张起灵见过很多次，他在半夜突然睁开眼睛，眼神清明得不像刚睡醒的样子。
解雨臣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很轻地说：“现在能睡沉，是好事。”
是好事。说明他在这里，在他们身边，感到了足够的安全，可以放下所有防备，真正地、安心地入睡。
张起灵没说话，只是很轻地，用另一只自由的手，碰了碰黑瞎子的脸。指尖触到的皮肤很暖，有些粗糙，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痕迹，但很真实。
黑瞎子动了动，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指尖，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。
他先是迷糊了几秒，眼神茫然地看着天花板，然后才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，猛地转过头，看向张起灵和解雨臣。
三双眼睛在晨光里对视。
很安静，只有窗外的鸟鸣。
然后黑瞎子咧嘴笑了。那笑容很大，很灿烂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，和一种……心满意足的光。
“早啊，”他说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但很愉快，“两位老板。”
解雨臣白了他一眼，但耳尖有点红：“早什么早，该起了。”
“急什么，”黑瞎子懒洋洋地说，手臂更紧地搂了搂张起灵，“又没活儿干，多躺会儿。”
“没活儿干？”解雨臣挑眉，“张日山的处置结果今天该出来了，九门那几个老狐狸还在等着——”
“——那些都有人去办，”黑瞎子打断他，凑过去在解雨臣唇上很轻地啄了一下，“张海客是吃干饭的？阿宁是摆设？咱们忙活了那么久，总得歇几天吧？”
解雨臣被他亲得一愣，然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