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是黑瞎子做的。山里的食材简单，但他手艺好，简单的菜也做得有滋有味。笋干烧肉，清炒野菜，蘑菇汤，还有米饭。三人在院子的石桌旁吃饭，山风很凉，但饭菜很香。

    “明天想吃什么？”黑瞎子问，很自然地给张起灵夹了块肉放进碗里，“山里能买到的，我都给你做。”

    “鸡。”张起灵说，低头吃饭，耳尖在暮色中有些发红。

    “又是鸡，”黑瞎子笑，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，“行，明天我去村里看看有没有走地鸡。给你炖汤，还是红烧？”

    “都行。”张起灵说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在渐暗的天色中显得格外沉静。

    “那就都做，”黑瞎子笑意更深，转向解雨臣，“花儿爷呢？想吃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你做的都行，”解雨臣说，给他夹了筷野菜，“别光顾着我们，你自己也多吃点。”

    “我这不是高兴嘛，”黑瞎子咧嘴笑，端起碗大口吃饭，“三个人，一桌饭，一座山。多好。”

    饭后，天还没完全黑透。夕阳的余晖把整片茶山染成温暖的金红色，远处的山峦叠嶂在暮色中勾勒出深黛色的轮廓。三人没急着收拾碗筷，就坐在院子里，看着天色慢慢暗下来，星星一颗颗亮起。

    “我去洗碗，”解雨臣站起身，开始收拾碗筷，“你们坐会儿。”

    “一起，”黑瞎子也站起来，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碗，“哑巴，你歇着，看山。”

    张起灵没说话，但也没坐着，跟着两人进了厨房。厨房不大，三个人站进去有些拥挤，但很暖和。黑瞎子烧水，解雨臣洗碗，张起灵在一边擦干。没人说话，只有水声、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，和灶膛里柴火噼啪的轻响。

    很平常，很生活。但在这山里的夜晚，在这安静的厨房里，有种说不出的温暖在缓缓流淌。

    洗好碗，天已全黑。山里的夜很沉，很静，只有不知名的虫鸣，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。星星很亮，密密麻麻地铺在天鹅绒般的夜幕上，比城里见过的任何星空都要清晰璀璨。

    “看星星吗？”黑瞎子问，走到院子里，仰起头。

    “看。”张起灵说，跟着走出去。

    解雨臣也走出来，站在两人身侧。三人并排站着，抬头看着那片无垠的星空。山风带着夜露的凉意，吹在身上有些冷。黑瞎子很自然地伸手，一手揽住解雨臣的肩，一手揽住张起灵的肩。

    “冷吗？”他问，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和。

    “不冷。”解雨臣说，身体却几不可察地往他那边靠了靠。

    “冷。”张起灵的回答简单直接。

    黑瞎子低笑出声，把两人搂得更紧了些：“那回屋。屋里暖和。”

    屋里确实暖和。黑瞎子在壁炉里生了火，跳动的火光将房间映照得明亮而温暖。三人围着壁炉在厚厚的地毯上坐下，火光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。

    “喝茶吗？”解雨臣问，看向黑瞎子。

    “喝，”黑瞎子点头，眼里映着暖光，“用哑巴炒的茶。”

    解雨臣起身去泡茶。张起灵坐在壁炉前，安静地看着跃动的火焰。黑瞎子坐到他身边，很自然地伸手握住他的手。张起灵的手指微凉，而黑瞎子的掌心很暖。

    “还冷吗？”黑瞎子问，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。

    “不冷了。”张起灵说，目光从火焰转向他。

    黑瞎子看着他，看了很久，然后很轻地笑了。那笑容在火光映衬下显得格外温暖柔和。他倾身过去，在张起灵唇上落下很轻的一吻。不重，很轻，但很认真。

    张起灵看着他，没有躲闪，也没有动。片刻后，他微微前倾，同样在黑瞎子唇上回以一吻。也很轻，很快，但同样认真。

    解雨臣端着茶盘回来时，看见的便是这一幕。他脚步微顿，随即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。他将茶盘放在茶几上，在张起灵另一侧坐下，很自然地伸手握住张起灵的另一只手。

    “茶好了，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“尝尝。”

    三人安静地喝茶。茶是张起灵亲手炒制的，香气清冽。火光跳跃，茶香袅袅，夜色静谧。

    “花儿爷，”黑瞎子忽然开口，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，“有件事，想跟你商量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？”解雨臣问，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今晚，”黑瞎子看着他，又看看张起灵，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，“咱们……一起吧。不是像从前那样的同床共枕，是……真的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直白，没有遮掩。解雨臣看着他，又看向张起灵。张起灵也正看着他，眼神平静，却能从中读出深藏的认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