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一会儿,门外传来很轻的敲门声。三下,停顿,又两下。是解雨臣的习惯。
“小哥?”解雨臣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很温和,“醒了吗?”
“嗯。”张起灵坐起身。
门被轻轻推开。解雨臣走进来,手里端着个托盘,上面摆着一碗粥,几样小菜,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。他已经换好衣服,简单的白色衬衫,袖口挽到手肘,看起来清爽干净。
“陈姨准备的早餐,”解雨臣把托盘放在窗边的小茶桌上,“杭州的小菜,清爽,适合早上吃。牛奶是热的,你喝完。”
张起灵下床,走到茶桌边坐下。粥是白粥,熬得很稠,小菜是酱瓜、腐乳和一小碟笋干,确实很清淡。他拿起勺子,安静地吃起来。
解雨臣在对面坐下,看着他吃,唇角很轻地弯着。窗外的晨光透过木窗格落进来,在张起灵的侧脸上投出温暖的光晕,能看见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细小阴影。
“睡得好吗?”解雨臣问。
“好。”张起灵说,抬眼看了他一眼,又继续喝粥。
“那就好,”解雨臣说,顿了顿,“黑爷刚才出去买早点了,说杭州的早点好吃,非要亲自去买。估计一会儿就回来,带着一堆东西。”
正说着,楼梯上传来咚咚的脚步声,很重,很快。黑瞎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:“醒了醒了?我买了好东西回来!”
门没关,他直接探进头来,手里果然提着一堆纸袋,香气扑鼻。墨镜推到头顶,头发有点乱,但眼睛很亮,一看就是心情很好。
“葱包桧儿,定胜糕,还有吴山酥油饼,”黑瞎子走进来,把纸袋一个个放在桌上,献宝似的,“都是老字号,排队买的。哑巴,你尝尝这个酥油饼,刚出炉的,可香了。”
他拿起一个还温热的酥油饼,很自然地递到张起灵嘴边。张起灵看着他,顿了一下,然后张嘴,咬了一口。确实很香,酥脆,但不油腻。
“怎么样?”黑瞎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。
“好吃。”张起灵说。
“是吧,”黑瞎子咧嘴笑,又把饼递过去,“再吃一口。花儿爷,你也尝尝。”
解雨臣接过另一个纸袋,里面是定胜糕,小小的一块,粉红色,做成花瓣的形状。他咬了一口,点点头:“不错。哪儿买的?”
“河坊街那头,有家老铺子,”黑瞎子说,自己也拿了个葱包桧儿吃起来,一边吃一边说,“排队的人可多了,我排了二十分钟。不过值,好吃。”
三人就这么在晨光里安静地吃早餐。窗外老街的声音渐渐热闹起来,有游客的声音,有商贩的叫卖声,混着远处西湖的水声,很生活,很平和。
吃完早餐,解雨臣的手机响了。他看了眼来电显示,走到窗边接起来:“说。”
电话那头说了什么,解雨臣的眉头微微皱起,但很快又舒展开。他嗯了几声,然后说:“知道了。让他们继续盯着,有情况随时汇报。张日山那边……先别动,等我指令。”
挂断电话,他走回茶桌旁。黑瞎子抬头看他:“有事?”
“阿宁的消息,”解雨臣在张起灵身边坐下,声音很平静,“汪家在天津的实验室被端之后,他们内部有点乱,正在排查是谁泄的密。另外,张海客那边传来消息,张家的几个老人知道了张日山还活着,而且参与了当年格尔木的事,情绪很激动,说要清理门户。”
“清理门户?”黑瞎子挑眉,“那张日山不是早就被张家除名了吗?”
“是除名了,”解雨臣说,看向张起灵,“但张家有自己的规矩。对族长动手,是重罪。就算被除名,只要还流着张家的血,就得按张家的规矩办。”
张起灵放下勺子,抬眼看向解雨臣。他的眼神很平静,但仔细看,能看见里面很深的冷意。
“让他们去办,”他说,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,“按张家的规矩。”
“行,”解雨臣点头,“我让张海客处理。需要人手的话,我这边可以调。”
“不用,”张起灵说,“张家的事,张家人自己处理。”
“得,”黑瞎子笑了,伸手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,“这才像族长。哑巴,你早该这样,该狠的时候狠,该放手的时候放手。张日山那老东西,活该。”
张起灵没说话,只是继续喝牛奶。黑瞎子的手还在他肩上,很自然地停留了几秒,然后收回去。解雨臣在一旁看着,没说什么,但眼神很温和。
吃完早餐,黑瞎子收拾了桌上的纸袋和碗碟,哼着歌出去了,说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