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嘛?”他问,声音比平时低了些。
“说谢谢。”张起灵说,抬眼看向他。
“又说谢,”黑瞎子笑,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,“都说了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你母亲的东西,就是你的东西,我们去取回来,天经地义。”
张起灵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,昏黄的光线在两人之间流淌。黑瞎子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,很深,能看见里面自己的倒影。
“哑巴,”黑瞎子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你最近……好像有点不一样了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张起灵问。
“说不上来,”黑瞎子说,手指很轻地碰了碰他额前的头发,“就是……好像更放松了。以前你也这样,但总觉得绷着根弦。现在那根弦,好像松了点。”
张起灵看着他,看了几秒,然后很轻地说:“是吗。”
“是,”黑瞎子说,很认真地点头,“是好事。说明你信我们,信我和花儿爷。说明你……把这儿当家了。”
家。张起灵在心里重复这个字。很简单的字,但很重。上一世,他没有家。这一世,好像有了。
“嗯。”他说,很轻,但很清晰。
黑瞎子笑了,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很温暖。他收回手,站起身:“行了,睡吧。明天还有正事要办。那些害人的玩意儿,咱们得送它们上路。”
“嗯。”张起灵点头。
黑瞎子关了大灯,只留了盏夜灯,然后躺下。解雨臣也洗漱完进来了,看见两人都躺下了,很自然地走到自己那边,躺下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夜灯的光很微弱,只能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。三人的呼吸声在黑暗里渐渐同步,平稳,悠长。
“黑爷。”解雨臣在黑暗里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明天烧完那些东西,我们就去杭州吧。”
“行啊,”黑瞎子说,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我那小院子一直空着,该去住住了。族长,你说呢?”
张起灵在黑暗里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好。”
“那就这么定了,”解雨臣说,声音很温和,“等处理完这些事,我们就去杭州。住一阵子,休息休息。”
“行,”黑瞎子笑,“我给你们做饭。西湖醋鱼,龙井虾仁,叫花鸡……保证把你们养得白白胖胖的。”
“你才会胖。”解雨臣轻笑。
“我胖了也帅,”黑瞎子说,然后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睡吧。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解雨臣说。
“明天见。”张起灵说。
夜色沉沉,万籁俱寂。但有些东西,在黑暗里悄然生长,在共同的决心里扎下深深的根,在平静的陪伴里,开出坚定而温暖的花。
而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