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了。院子里又安静下来。解雨臣看着张起灵,张起灵也看着他,两人对视了几秒,然后都笑了。很轻的笑,但很真实。
刘妈从厨房探出头:“当家的,张爷,黑爷回来了?那我开始炒菜了,很快就好。”
“嗯,”解雨臣说,“辛苦您了。”
晚饭很丰盛。鸡汤炖得奶白,香气扑鼻。清蒸鱼,炒时蔬,还有黑瞎子爱吃的红烧肉。三人围桌坐下,刘妈盛了饭就退下了,把空间留给他们。
“来,先喝汤,”解雨臣给每人盛了碗汤,“黑爷一路辛苦了,多喝点。”
“是辛苦,”黑瞎子接过碗,咧嘴笑,“不过值。族长,你母亲在墨脱那地方,可真会选。风景绝了,就是路太难走。要不是张海客安排的人熟悉地形,我可能就交代在那儿了。”
“汪家去了几个人?”张起灵问。
“七八个吧,”黑瞎子喝了口汤,满足地眯起眼,“看起来是精锐,但高原反应严重,走路都喘。我们占着地利,他们追不上。”
“墨脱那边以后不能去了,”解雨臣说,声音很平静,“汪家既然知道了地方,肯定会派人盯着。你母亲留下的东西,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收好。”
“收哪儿?”黑瞎子问。
解雨臣看向张起灵。张起灵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放这儿。”
“四合院?”
“嗯,”张起灵说,“最危险的地方,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汪家知道我们去过墨脱,会以为我们把东西藏起来了,不会想到我们就放在家里。”
“有道理,”黑瞎子点头,夹了块红烧肉,“那就放这儿。不过得藏好了,不能让他们摸进来。”
“放心,”解雨臣说,“这院子看着普通,但安保系统是我亲自设计的。汪家的人敢来,保证他们有来无回。”
三人安静地吃饭。鸡汤很鲜,鱼肉很嫩,红烧肉肥而不腻。很家常的饭菜,但吃得很香。黑瞎子一边吃一边说路上的见闻,说墨脱的雪山,说康巴洛的经幡,说那些淳朴的藏民。解雨臣安静地听着,偶尔问一两句。张起灵吃得不多,但吃得很认真,眼睛看着黑瞎子,听他说。
吃完饭,刘妈收拾碗筷。三人移步到院子里的石桌旁,解雨臣泡了壶茶。雨后的夜晚很凉爽,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。
“那些实验数据,”黑瞎子喝了口茶,开口说,“你们商量好了?怎么处理?”
“销毁,”解雨臣说,看向张起灵,“小哥说一点不留。我和他都同意。”
“就该这样,”黑瞎子咧嘴笑,但眼神是认真的,“那玩意儿是祸害。西王母留下,张启山用了,汪家现在还在用。咱们不能让它再传下去。怎么销毁?烧了?砸了?”
“烧了,”张起灵说,声音在夜色里很清晰,“烧干净,灰埋深。一点痕迹都不留。”
“行,”黑瞎子点头,“那就烧。什么时候?”
“明天,”解雨臣说,“我安排好了地方,在郊区有个废弃工厂,周围没人。我们晚上去,烧完埋了,神不知鬼不觉。”
“要带什么?”黑瞎子问。
“汽油,铁锹,”解雨臣说,“还有……那些数据。所有的,包括我们从实验室带出来的,还有西王母的记录,张启山在格尔木的笔记,全部烧掉。”
“西王母的记录也烧?”黑瞎子挑眉。
“烧,”张起灵说,语气很平静,“那些记录本身就是错的。留下只会误导后来人。”
“有魄力,”黑瞎子笑,伸手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,“我喜欢。行,那就烧。明天晚上,咱们一起去,送那些害人的玩意儿上路。”
事情就这么定下。三人又坐了会儿,喝了壶茶,然后各自回屋洗漱。
张起灵先洗完,回到房间。他在床边坐下,看着枕头边那个紫檀木匣——是黑瞎子今天带回来的其中一个。他打开,里面是些草药,还有一个小布包。他解开布包,里面是几颗已经发黑的种子,和一张很小的、叠得很整齐的纸条。
他展开纸条。上面是藏文,很娟秀的字迹,和他母亲那封信上的字很像。他看得很慢,很仔细。
纸条上写的是几种草药的种植方法,还有一句嘱咐:“小官,这些种子是阿妈从雪山采的,能安神静心。你若睡不着,种在窗边,看着它们长大,就会好。”
张起灵看着那几颗发黑的种子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重新包好,放回木匣,盖好盖子,放在枕头边。
门开了。黑瞎子擦着头发走进来,只穿了条睡裤,上半身还挂着水珠。看见张起灵坐在床边,他咧嘴笑:“还没睡?”
“等你。”张起灵说。
黑瞎子愣了愣,然后笑了,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温柔。他走到床边,在张起灵身边坐下,很自然地把手臂搭在他身后的床头上。
“等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