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保持距离,”他头也不回地对身后说,“地面是活的,跟着我的脚印走。”
大厅的地面铺着青灰色的石板,乍看整齐,但张起灵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规律——每隔三步就有一块颜色略深的石板,那是机关触发点。他抬脚踏上第一块安全的石板,停顿片刻,确认脚下的触感,然后迈出第二步。
黑瞎子跟在他身后半步,墨镜后的眼睛盯着地面,声音压得很低:“哑巴,左边那根柱子有点不对。”
“知道,”张起灵说,光束扫过左侧的廊柱,柱身上隐约可见细微的缝隙,“那是暗弩的发射口,别靠近柱子三米内。”
解雨臣走在黑瞎子后面,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,屏幕上显示着张起灵提前录入的古楼结构图。他看了一眼柱子位置,在平板上做了个标记:“标记好了。张海客,让你的人避开所有廊柱区域。”
“是。”张海客的声音从队伍后方传来,随即响起几声压低的口令,张家人的脚步声变得更加谨慎。
大厅大约三十米深,张起灵花了十分钟才走到尽头。这段路他走得很稳,每一步都经过计算,偶尔会停下来,用手指轻叩某块石板,侧耳听声音。黑瞎子始终跟在他身后,保持着一个随时能伸手拉住他的距离。
终于到了大厅尽头,面前是一道向上的木楼梯。楼梯很窄,仅容一人通过,木板已经有些腐朽,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“我上去。”张起灵说,抬脚就要上。
“等等。”黑瞎子伸手按住他肩膀,从背包侧袋掏出一个小型探测仪,在楼梯上扫了扫,“有金属反应,夹层里有东西。”
“是铁蒺藜,”张起灵看了一眼探测仪屏幕,“木板下面是空的,踩错了就会掉进去。楼梯的第三、七、十一级是安全的,其他都不能踩。”
“记下了,”解雨臣在平板上快速标注,然后把屏幕转向张起灵,“这样?”
“嗯。”张起灵点头,然后重新看向楼梯,这次他走得更小心,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,确认是实木才踩上去。
黑瞎子跟在他后面,踩着他踩过的位置。解雨臣在第三个人,然后是张海客和其他张家人。楼梯不长,但走得异常缓慢,整支队伍像一条绷紧的弦,在昏暗的光线里缓缓向上移动。
走到楼梯中间时,张起灵忽然停下,抬手示意。所有人都静止了。
“有声音,”他低声说,侧着头,专注地听着什么,“在楼上……不止一个。”
黑瞎子和解雨臣对视一眼,都握紧了手里的武器。张海客做了个手势,身后的张家人迅速调整站位,进入戒备状态。
等了大概半分钟,楼上的声音消失了。张起灵这才继续往上走,但脚步更轻了。终于踏上二楼的地板,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
二楼是个环形结构,中间是个天井,能看到下面的大厅。四周是一圈房间,门都紧闭着。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,还混杂着某种说不清的草药气息。
“分三组,”张起灵转身,语气冷静地安排,“张海客,你带三个人守楼梯口。黑瞎子,你跟我检查东侧房间。解雨臣,你带剩下的人检查西侧,但不要进房间,只在门口看。”
“明白。”解雨臣点头,带着四个人往西侧走。
黑瞎子跟在张起灵身边,两人走向东侧的第一个房间。门是木质的,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,但已经被虫蛀得斑斑驳驳。张起灵在门前站定,没有立刻推门,而是仔细看着门框的边缘。
“有机关?”黑瞎子问,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。
“可能有,”张起灵说,手指在门框上轻轻划过,指尖沾了一层细细的粉末,“是石灰粉,用来显示是否有人开过门。这扇门最近被打开过。”
“汪家的人?”
“应该是。”张起灵退后一步,示意黑瞎子也退后,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根伸缩探杆,轻轻顶在门板上。
门缓缓向内推开。房间里很暗,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在移动。看起来是个书房,有几个书架,一张书桌,地上散落着一些纸张。但张起灵的目光立刻被书桌吸引了——桌面上有明显的灰尘被抹开的痕迹,有人在这里翻找过东西。
“他们来过这里,”黑瞎子低声说,手电光照过桌面,“找什么?”
“可能是这个。”张起灵走到书架前,手指在书脊上划过,最后停在一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线装书上。他抽出那本书,翻开,里面夹着几页泛黄的纸。
纸上是用朱砂画的复杂图案,旁边是密密麻麻的小字注解。张起灵只看了一眼,眉头就微微皱起。
“这是什么?”黑瞎子凑过来看。
“西王母实验的补充记录,”张起灵说,声音有些沉,“汪家拿走了最重要的几页,但没发现这几张夹在书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