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那几页纸小心地收好,放进贴身的口袋。又在房间里检查了一圈,确认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,两人才退出来。
隔壁的几个房间都没有被翻动的痕迹,里面大多是些普通的书籍和器物。检查到第四个房间时,张起灵在门口停下了。
“这个房间,”他说,手放在门把手上,没有立刻推开,“是张家的药房。里面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:“有一些会影响神志的药物残留。进去后不要碰任何瓶罐,尽量少呼吸。”
“会影响神志?”黑瞎子挑眉,“就像你之前说的,会唤醒不好的记忆?”
“更严重,”张起灵说,“有些药物能直接刺激大脑,让人产生真实的幻觉。汪家的人没进这个房间,门口的灰尘是完整的。”
“那我们还进去吗?”
“要进去,”张起灵说,看了黑瞎子一眼,“里面可能有我需要的东西。但你要跟紧我,如果觉得不对劲,立刻告诉我。”
“行。”黑瞎子点头,很自然地靠近一步,肩膀几乎挨着张起灵的肩膀。
推开门,一股浓郁的草药味扑面而来,还夹杂着某种甜腻的、令人不安的香气。房间不大,靠墙摆着几排木架,上面放着大大小小的瓷瓶和陶罐。中间有张石台,台上散落着一些制药的工具。
张起灵走得很慢,手电光仔细扫过每一个架子。黑瞎子跟在他身边,墨镜后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但大部分注意力还是在张起灵身上——他能感觉到,进了这个房间后,张起灵的呼吸变得稍微急促了些。
“没事吧?”黑瞎子低声问,手很轻地碰了碰张起灵的手臂。
“没事,”张起灵说,但声音有些紧,“是曼陀罗和罂粟的混合气味,时间久了会产生致幻效果。我们快点。”
他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架子前,伸手从最高层拿下一个黑色的陶罐。罐子不大,上面用朱砂写着几个古字。张起灵打开罐子看了看,里面是些暗红色的粉末。
“就是这个,”他说,小心地封好罐口,放进背包的隔离层,“古楼里特制的安神散,能对抗部分致幻剂。出去后每人分一点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这里有?”黑瞎子问。
“记得这里有药房,”张起灵说,转身准备离开,但脚步忽然顿了一下,“但不太记得具体有什么药。肌肉记忆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忽然晃了晃。黑瞎子立刻伸手扶住他:“哑巴?”
“头晕,”张起灵闭了闭眼,手按在太阳穴上,“气味太浓了。我们出去。”
黑瞎子二话不说,半扶半揽着他快步走出房间。回到走廊,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,张起灵深吸了几口气,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些。
“怎么样?”黑瞎子还扶着他的手臂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。
“好了,”张起灵说,但没立刻挣开黑瞎子的手,“药效过去了。那房间里的药物挥发了几十年,浓度太高。”
这时解雨臣从西侧走过来,看见两人的姿势,脚步快了些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,”张起灵说,这次轻轻挣开了黑瞎子的手,“找到了一些有用的药。你们那边怎么样?”
“西侧都是储物间,没什么特别的,”解雨臣说,目光在张起灵脸上停留了片刻,确认他确实没事,才继续说,“但我在一个房间的窗口看到外面有光,应该是汪家的人在附近扎营了。”
张起灵走到窗边,顺着解雨臣指的方向看去。远处的树林里,隐约能看到几点晃动的火光,距离古楼大约一里地。
“他们不敢晚上进楼,”张起灵说,语气很平静,“明天天亮才会行动。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休息,轮流守夜。”
“在古楼里过夜?”张海客走过来,有些迟疑,“族长,这里不安全……”
“比外面安全,”张起灵打断他,“汪家不敢晚上进来,但敢晚上偷袭。在楼里,我们只需要守好楼梯。在外面,要防四面。”
张海客想了想,点头:“是,我这就安排守夜。”
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。古楼里没有电,只有手电筒和几盏应急灯的光。张家人清理出二楼一个相对干净的房间,铺上睡袋,准备过夜。
张起灵坐在靠墙的位置,手里拿着刚才找到的那几页纸,就着应急灯的光仔细看着。黑瞎子和解雨臣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,也在看各自的设备——黑瞎子在检查武器,解雨臣在看卫星地图。
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和偶尔的低声交谈。外面的风穿过古楼的缝隙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某种古老的叹息。
“哑巴,”黑瞎子忽然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之前说,古楼里有些东西会影响心神。除了药物,还有什么?”
张起灵从纸上抬起眼,沉默了几秒,才说:“还有声音。某些特定的频率,会干扰脑电波。不过那在地下三层,我们明天才会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