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起灵已经醒了,他坐在床边,最后一次检查行李。一个简单的背包,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,一把匕首,一些应急药品,还有那颗用绒布仔细包裹的陨玉碎片。东西很少,但他检查得很仔细,每一样都要确认放好了,不会在旅途中磕碰。
“起这么早?”
黑瞎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刚睡醒的含糊。他穿着背心和短裤,头发乱翘,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。
“嗯。”张起灵应了一声,拉上背包拉链。
“我看看,”黑瞎子走进来,很自然地伸手接过背包,掂了掂,“带这么少?够用吗?”
“够。”张起灵说。
黑瞎子打开背包看了看,眉头皱起来:“就带这么点药?感冒药呢?胃药呢?创可贴呢?”
“带了。”张起灵指着背包侧袋的小医药包。
“不够,”黑瞎子摇头,转身往外走,“等着,我去拿点。”
他很快回来,手里提着一个小型医疗包,比张起灵那个大了一倍还不止。他打开张起灵的背包,开始往里面塞东西。
“感冒药,胃药,止痛药,消炎药,退烧药,”他一边塞一边念叨,“纱布,绷带,碘伏,棉签,创可贴……还有这个,”他拿出一个小盒子,很郑重地放进背包最里面,“抗高反的药,格尔木海拔高,你第一次去,得备着。”
张起灵看着他,没说话,但眼神很安静,很专注。
“看什么?”黑瞎子抬头,对上他的目光,笑了,“不认识了?”
“认识。”张起灵说,顿了顿,又补充,“就是觉得……你很细心。”
黑瞎子愣了一下,然后笑得更开了。他伸手,很轻地揉了揉张起灵的头发。
“那是,”他说,声音里有种藏不住的得意,“照顾你,当然得细心。”
收拾完行李,两人一起走出房间。院子里,解雨臣已经起了,正站在石桌旁看一份文件。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,目光先在张起灵身上停留了两秒,然后看向黑瞎子。
“收拾好了?”
“好了,”黑瞎子说,“花儿爷你呢?”
“我也好了,”解雨臣合上文件,放在桌上,然后走到张起灵面前,仔细打量了他一下,“穿这么少?”
张起灵低头看了看自己。黑色的冲锋衣,里面是件薄T恤,下面是工装裤和登山靴。很常规的户外装备。
“格尔木白天温度还行,但早晚冷,”解雨臣说,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,“去加件毛衣,或者换件厚点的内搭。”
张起灵看着他,没动。
“去,”解雨臣又说,声音更温和了些,“听话。”
张起灵沉默了两秒,转身回房间。很快,他换了一件灰色的高领毛衣出来,外面还是那件冲锋衣。
“行吗?”他问,看着解雨臣。
解雨臣仔细看了看,点了点头:“行。去洗漱,然后吃饭,六点出发。”
早饭是黑瞎子做的,简单的煎蛋和粥。三人围坐在院子里,在晨光中安静地吃。天渐渐亮了,院子里那棵槐树的轮廓清晰起来,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晃。
“机票都带好了?”解雨臣问。
“带好了。”黑瞎子说。
“身份证呢?”
“带了。”
“手机呢?充电器呢?”
“都带了,”黑瞎子笑,“花儿爷,你今天怎么这么啰嗦?”
“怕你们忘了,”解雨臣说,目光转向张起灵,“小哥,你的东西都检查过了?”
“检查过了。”张起灵说。
“好,”解雨臣点头,端起杯子喝了口茶,“那吃完饭就走。”
六点整,三人提着行李走出四合院。胡同里还很安静,只有几户人家亮着灯,隐约能听见做早饭的声音。车子已经在胡同口等着,是解雨臣常用的那辆黑色轿车。
上车,关门,车子平稳地驶出胡同,汇入清晨的车流。
路上,解雨臣简单说了下安排:“到机场大概四十分钟,七点左右。我们七点半登机,八点起飞,十一点到西宁。老灰在西宁等我们,开车送我们去格尔木,大概下午三点能到。”
“住哪儿?”黑瞎子问。
“我订了个酒店,”解雨臣说,“干净,安静,离……离那个地方不远,但也不近。我们明天早上去,下午就回。”
“行。”黑瞎子点头,没多问。他知道解雨臣说的“那个地方”是哪里——格尔木疗养院,张起灵被关了二十年的地方。
车子在高速上平稳行驶。天完全亮了,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,暖洋洋的。张起灵坐在后排,安静地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。城市的高楼渐渐远去,换成郊区的田野,又换成更开阔的平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