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困吗?”黑瞎子从前排回过头,看着他,“困了就睡会儿,到了叫你。”
“不困。”张起灵说。
“那聊聊天,”黑瞎子转过身,半个身子都扭过来,笑嘻嘻地看着他,“哑巴,你以前坐过飞机吗?”
“坐过。”张起灵说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……不记得了。”
黑瞎子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。张起灵说的“以前”,应该是上一世。那些记忆,对他来说已经模糊了,破碎了,只剩下一些零星的片段。
“没事,”黑瞎子说,声音温和下来,“这次好好坐。飞机上有吃的,有喝的,还能看云。可好玩了。”
“嗯。”张起灵点头。
车子在七点整准时到达机场。解雨臣熟门熟路地带着两人办登机牌,过安检,到候机厅。一切都很顺利,没出什么岔子。
候机厅里人不多,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窗外就是停机坪,能看见飞机起起落落。
“还有二十分钟,”解雨臣看了看表,“我去买点水,你们要什么?”
“矿泉水就行,”黑瞎子说,“哑巴呢?”
“一样。”张起灵说。
解雨臣点点头,起身走了。黑瞎子在张起灵身边坐下,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肩膀。
“紧张吗?”他问,声音很低。
“不紧张。”张起灵说。
“真不紧张?”
“真不紧张。”
黑瞎子看着他平静的侧脸,看了几秒,然后笑了,手指在他肩头轻轻捏了捏。
“不紧张就好,”他说,“有我和花儿爷在,没什么好紧张的。咱们就是回去看看,看一眼就走,不做别的。”
“嗯。”张起灵点头,目光依然看着窗外。一架飞机正在滑行,准备起飞,引擎的轰鸣声透过玻璃传进来,闷闷的。
解雨臣很快回来,手里提着三瓶水。他递给两人一人一瓶,然后在张起灵另一边坐下。
“水,”他说,拧开瓶盖,又递给张起灵,“喝点。”
张起灵接过,喝了一口。水是凉的,顺着喉咙滑下去,带走了一些莫名的燥热。
“一会儿上飞机,”解雨臣继续说,声音很温和,“如果耳朵不舒服,就做吞咽动作,或者嚼口香糖。我买了口香糖,你要吗?”
“要。”张起灵说。
解雨臣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口香糖,递给他。张起灵接过,拿出一片,剥开,放进嘴里。是薄荷味的,很清凉。
“好吃吗?”黑瞎子凑过来问。
“还行。”张起灵说。
“给我一片。”黑瞎子伸手。
张起灵给了他一片。黑瞎子剥开,扔进嘴里,嚼了两下,皱起眉:“太甜了。花儿爷,你怎么买这么甜的?”
“随便买的,”解雨臣说,自己也拿了一片,“不爱吃别吃。”
“吃,怎么不吃,”黑瞎子咧嘴笑,“哑巴给的,毒药我都吃。”
解雨臣瞥他一眼,没说话,但唇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登机时间到了。三人起身,排队,上飞机。解雨臣订的是头等舱,位置宽敞,安静。张起灵坐在靠窗的位置,黑瞎子在他旁边,解雨臣在过道另一边。
飞机开始滑行,加速,起飞。失重感传来,张起灵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扶手。下一秒,一只手覆上来,温热,有力。
是黑瞎子的手。他握得很紧,但力度控制得很好,不会弄疼他,但能让人感觉到那份坚定。
“没事,”黑瞎子在耳边低声说,“一会儿就好。”
张起灵转头看他。黑瞎子也看着他,墨镜后的眼睛看不清眼神,但唇角带着笑,那种惯有的、吊儿郎当的笑,但此刻,那笑容里多了点别的——温柔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“嗯。”张起灵应了一声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动了动,然后慢慢放松下来。
飞机平稳后,空姐开始送餐。简单的早餐,三明治,水果,咖啡。张起灵吃得不多,但每样都尝了点。黑瞎子吃得津津有味,还把他那份水果也拿走了。
“你不吃?”他问张起灵。
“吃过了。”张起灵说。
“那给我,”黑瞎子不客气,“我饿。”
解雨臣坐在过道那边,安静地吃着,偶尔抬眼看看两人,眼神温和。
吃完饭,黑瞎子要了条毯子,盖在张起灵腿上。
“睡会儿,”他说,“到了叫你。”
“不困。”张起灵说。
“那闭目养神,”黑瞎子说,手很自然地搭在他肩膀上,“还有两个小时呢。”
张起灵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但真的闭上了眼睛。他能感觉到黑瞎子的手在他肩膀上,能感觉到解雨臣偶尔看过来的目光,能感觉到飞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