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侦支队询问室。

    周媛坐在椅子上，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，双手交握放在腿上。她看起来很平静，甚至有些木然。

    陆景行和赵大勇坐在对面，苏见青在观察室记录。

    “周媛，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？”陆景行语气平淡。

    “知道，陈宇中毒的事。”周媛声音很轻，“但跟我没关系，我昨天一直在实验室。”

    “下午三点零五分到三点二十五分，你去哪儿了？”

    “我去校门口取快递，实验需要的耗材。”

    “快递单号？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扔了。”

    陆景行翻开笔记本，推过去一张照片——那是保管库窗外提取的浅灰色纤维。

    “这种纤维，是你的实验服材质吧？”

    周媛看了一眼：“实验室很多人都穿这种实验服，学校统一发的。”

    “但你的实验服右小腿有油渍，和纤维上残留的机油成分一致。你能解释油渍怎么来的吗？”

    “做实验不小心溅到的，旋转蒸发仪漏油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溅到的？”

    “前天。”周媛回答很快。

    陆景行点点头，又推过去第二张照片——周媛储物柜里的小塑料瓶。

    “这个瓶子是你的吗？”

    周媛脸色微变：“是……是我装酒精的。”

    “但我们检验出瓶子里有硫酸铊残留，浓度很高。你怎么解释？”

    “不可能！我明明洗干净了……”周媛脱口而出，然后猛地捂住嘴。

    询问室安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陆景行看着她：“洗干净了？洗什么？”

    周媛低下头，手指绞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周媛，你实验室的储物柜里，为什么会有一个装过硫酸铊的瓶子？而且瓶底有机油，和窗外纤维、你实验服上的油渍成分一致。昨天下午三点到四点，你离开实验室二十分钟，足够去保管库盗窃毒物。三点四十，你以送资料为由进入男生宿舍，当时陈宇不在，你有十分钟时间撬开他的保温杯下毒。晚上陈宇中毒，所有人的怀疑都指向张子轩，因为他有动机，保管记录有他签名。但签名是你伪造的，对不对？”

    周媛肩膀开始发抖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有。”陆景行声音依然平静，“你下载了借用记录单模板，打印出来，模仿张子轩的笔迹伪造了签名，然后趁管理员培训时偷走钥匙，打开保管库偷走铊盐。你用那个小塑料瓶装了一部分，剩下的倒进矿泉水瓶冲进下水道。之后你归还钥匙，把伪造的记录单夹进记录本，因为你不知道盗窃具体时间，所以随便写了个15:20——那个时间张子轩刚到实验室，有不在场证明，这反而让伪造更明显。”

    “之后你回实验室，用载玻片撬开陈宇的保温杯，投入铊盐。你不敢全放，怕他喝一口就察觉，所以只放了部分，剩下的藏在塑料瓶里，放回储物柜，想等风头过了再处理。但你没想到陈宇晚上就发作，更没想到警察这么快就查到纤维和瓶子。”

    周媛眼泪掉下来，但依然咬紧嘴唇。

    赵大勇叹了口气，语气放缓：“姑娘，你才24岁，保研再重要，能比人命重要吗？陈宇现在躺在ICU，一辈子可能就毁了。张子轩被你陷害，差点坐牢。你想想你父母，他们供你读书容易吗？”

    周媛哭出声，但依然不说话。

    陆景行朝观察室点点头。苏见青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个物证袋，里面是保管库的纸质记录本。

    “周媛，这个记录本，你熟悉吧？”

    周媛抬起头，眼睛红肿。

    “我们做了笔迹鉴定。”苏见青抽出其中一页，“这一行‘张子轩’的签名，虽然模仿得很像，但起笔和收笔的力度习惯和你平时的笔迹一致。而且，我们在签名下面检测到很浅的铅笔压痕——你先用铅笔描摹了张子轩以前的签名，再用水笔描上去，但铅笔印没擦干净。”

    她把紫外灯照在纸上，浅淡的铅笔痕迹显现出来。

    “这是你独有的习惯，打草稿先用铅笔。另外，记录本纸张边缘有微量墨粉，成分和你实验室打印机一致。你是在实验室打印的伪造单，对吧？”

    周媛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。

    漫长的沉默后，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嘶哑。

    “是我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