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投毒动机
    陆景行没有立刻追问,只是看着周媛,等她的情绪稍微平复。赵大勇递过去一张纸巾,周媛接过来,擦着眼泪,但越擦越多。

    “说过程,从你产生这个念头开始。”陆景行说,同时按下了录音笔的录音键。夏柠在观察室也同步做着文字记录,她坐得笔直,眼神里没有审判,只有一种深沉的悲悯。

    周媛深深吸了几口气,手在抖,但话还是断断续续说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和张子轩,本科就认识。大二一起参加实验竞赛,他是队长,我是队员。他特别认真,做实验能连续熬三个通宵,就为了数据精确一点。我那时候就觉得,这个人……和我不一样。我是那种,拼尽全力也只能考到中上游的人,但他好像轻轻松松就能做到最好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一起考研,都报了李振华教授。我考了两年才考上,他是保研的。研一研二,我们经常一起做实验,他教我很多。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我们之间,至少是特别的。”

    她苦涩地笑了一下,眼泪又涌出来。

    “但陈宇来了。他是本校本科直接保上来的,家里条件好,父亲是医院副院长,母亲是大学教授。他聪明,会说话,导师喜欢他。我们组的重点项目,本来是我和张子轩在做,但陈宇加入后,导师就让他当负责人。张子轩没说什么,但我知道他不甘心。”

    “今年李教授只收一个直博生,我们三个都在争。我其实知道我没希望,我论文发得少,成绩也一般。但张子轩有实力,他实验做得好,只是不擅长写文章。陈宇有家里帮忙,论文早就准备好了,还发了一篇SCI。公示前一周,李教授找我们三个谈话,说今年名额可能给陈宇,因为他的课题‘有应用前景,能拉到横向项目’。”

    周媛咬住嘴唇,眼神里透出恨意。

    “什么应用前景?不就是他爸能介绍药企合作吗?张子轩那个晚上在实验室待到凌晨,我陪着他,他一句话都不说,就是不停地做实验,好像这样就能改变什么。但我知道,改变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昨天中午,保研公示贴出来,陈宇的名字在第一行。张子轩在实验室摔了杯子,玻璃碎了一地。我听见他骂陈宇,骂得很难听。但骂完,他就蹲在地上收拾玻璃碴,手被划破了,血滴在地上……我给他拿创可贴,他看都没看我,说‘你走吧,别管我’。”

    “那一刻我就想,如果陈宇消失就好了。如果他不在了,名额就是张子轩的。如果张子轩也……也出点事,那说不定……说不定能轮到我。”

    她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几乎听不见。

    “下午有安全培训,我知道王老师要去开会,办公室钥匙就放在左边抽屉第二个夹层里。培训开始后,我假装去洗手间,溜进办公室……钥匙就在那里。我拿了钥匙,去保管库,用张子轩以前填过的申请表,描了他的签名,打印了空白记录单……我手在抖,但停不下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打开保管库,找到铊盐,倒了一点在塑料瓶里。剩下的……我本来想放回去,但怕留下痕迹,就倒进垃圾桶的矿泉水瓶,冲了水,从窗户倒进楼下花坛。之后我把假记录单夹进本子,还了钥匙。回实验室时,我经过张子轩的工位,他趴在桌上睡觉,手里还握着那个创可贴……”

    她泣不成声。

    “下午三点四十,我知道陈宇在图书馆,张子轩在实验室,宿舍没人。我找宿管阿姨,说给张子轩送实验资料,她让我上去了。我进他们宿舍,找到陈宇的保温杯……用载玻片撬开,把铊盐倒进去,只倒了一小半,我怕他喝太多会……会死。我真的没想杀他,我只想让他生病,住院,错过保研……”

    “之后我回实验室,把塑料瓶藏在储物柜最里面,想等风头过了再处理。但我没想到……陈宇晚上就发作了,还那么严重。我更没想到,你们这么快就查到我……”

    她捂着脸,肩膀剧烈颤抖。

    “我真的没想杀他……我只是……只是觉得不公平……为什么我那么努力,还是什么都得不到……为什么他们生来就什么都有……”

    陆景行沉默地听着,等她的哭声渐弱,才开口,声音很冷,像冬天的铁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铊中毒会致死吗?知道1克硫酸铊足够让一个成年人死亡吗?知道即使救回来,神经系统损伤也是永久的吗?”

    周媛点头,又疯狂摇头:“我知道有毒,但我想着剂量小,不会死……我看过文献,说0.5克以上才致死,我只倒了可能0.3克……”

    “陈宇体内检测出1克铊盐残留。你倒进保温杯的,至少有1克。而且保温杯里还有你之前倒进去的、但陈宇没喝完的水,铊盐在水里溶解,浓度不均匀,他第一口喝到的可能就是高浓度溶液。”

    周媛愣住了,眼神空洞。

    陆景行继续说:“因为你一个人的‘不甘心’,两个同龄人的一生毁了。陈宇可能留下永久性运动障碍,未来走路、写字都困难。张子轩如果不是我们查清真相,他将面临故意杀人指控,哪怕最后无罪,这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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