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午后，刑侦支队重案积案攻坚大队办公室。

    空调呼呼作响，林小星戴着降噪耳机缩在角落敲代码，双屏显示器上滚动着加密字符。苏见青在实验台前用显微镜观察一枚纤维样本，无菌手套一尘不染。陆景行靠在铁皮柜旁，翻着一本泛黄的卷宗，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。

    “陆队，有新案子。”夏柠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值班室的电话记录本，“市局指挥中心转过来的，紧急案件，江城医科大学实验室剧毒物质失窃，疑似投毒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都抬起头。

    陆景行合上卷宗：“详细情况。”

    “半小时前，江城医科大学研究生宿舍，一名研三学生突发呕吐、抽搐，送医后确诊为铊中毒。校方核查实验室发现，化工学院有毒物质库房的铊盐少了2克，保管记录显示最后借用人是中毒学生同班的另一名研究生。”

    “中毒学生情况？”

    “在重症监护室，暂时脱离生命危险，但神经系统损伤不可逆。”夏柠语速平稳，“校保卫处已经控制嫌疑人，但对方坚决否认，说借出记录有问题。分局技术队去现场了，市局让我们牵头，因为涉及高校敏感场所，而且……”

    “而且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而且中毒学生是学校重点培养的保研直博人选，嫌疑人也在竞争同一个导师名额。保研公示昨天刚结束，中毒学生被录取，嫌疑人落选。”

    办公室空气凝滞了。

    陆景行掐灭烟头：“全员集合，现场开会。”

    五分钟后，攻坚队七人围在战术板前。

    “分工。”陆景行用警用钢笔在白板上划出结构，“苏见青带队勘查实验室、宿舍现场，我要你找到所有微量物证。林小星，调取实验室、楼道、保管库所有监控，恢复被删除或篡改的数据。赵大勇，摸排中毒学生和嫌疑人的社会关系、近期活动轨迹、情绪变化。温晚跟我去医院，我要知道毒物种类、剂量、中毒时间窗口。陈默，查这两个人过去所有记录，包括家庭、前科、心理测评。夏柠协调校方、医院、分局，我要权限和效率。”

    苏见青已经拿出勘查工具箱：“铊盐是白色晶体，实验室常规保存应该是密封瓶。2克能溶于水，无色无味，中毒剂量0.5克以上就能致死。现场如果有洒落或转移痕迹，我能找到。”

    “重点查饮水机、水杯、餐具、个人物品。”陆景行说，“投毒案常见熟人作案，但实验室失窃和投毒未必是同一人。先别预设结论。”

    林小星抬起头，推了推眼镜：“实验室监控如果被动手脚，恢复需要时间。但校园网有日志，我可以先做IP溯源，看有没有异常访问记录。”

    “给你权限。”陆景行看向夏柠。

    夏柠已经在拨电话：“我现在联系校网安中心。”

    赵大勇穿上外套：“我认识医科大保安队的老王，先找他聊聊这两个学生平时为人。保研纠纷，同学之间肯定有风声。”

    “注意方法，别打草惊蛇。”陆景行看向温晚，“走吧，去医院。”

    温晚摘下多肉盆栽旁的白色外套，轻声说：“铊中毒症状延迟，呕吐、脱发、神经损伤。如果能精确推断中毒时间，就能锁定投毒发生的场合。”

    陈默拿起老花镜，从档案柜里抽出空白的索引本：“我查学籍档案和过往记录。投毒不是一时冲动，这种人通常有心理变化轨迹。”

    陆景行点头，抓起磨破的皮质笔记本：“各自行动，每小时同步一次。记住，这是高校，舆论敏感，证据必须扎实，程序必须合规。”

    七人散开，像精密仪器启动。

    走廊里，陆景行低声对温晚说：“到了医院，先看患者体征，再和主治医沟通。我要知道毒物进入体内的确切方式——是口服、吸入还是皮肤接触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温晚的声音轻柔但清晰，“如果是口服，大概率是饮水或食物投毒。实验室铊盐通常是化合物，需要特定溶剂，直接投放入水会有沉淀，受害者能察觉。所以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投毒者可能用了某种掩饰手段。”陆景行接话，“或者，根本不是铊盐。”

    温晚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陆景行已经按下电梯：“实验室丢的是铊盐，但中毒的就一定是铊？先别被线索牵着走。”

    电梯门开，他走进去，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。

    温晚看着他的侧脸，想起队里流传的那句话：陆景行破案，从来都是从别人忽略的地方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