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见青提着定制勘查箱走进有毒物质保管库，分局技术队的刑警迎上来：“苏队，现场保护了，但实验室学生多，前期可能有污染。”
“谁碰过什么，列清单。”苏见青戴上无菌手套，语气没有起伏。
保管库是二十平米的小房间，三排铁柜，每个柜门有双锁——管理员一把，借用人一把。铊盐存放在第三排中间柜，标签写着“硫酸铊，剧毒，密封保存”。
柜门现在开着。
苏见青蹲下，用强光手电照射锁孔：“没有撬痕，钥匙开启。”
管理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，脸色苍白：“钥匙我一直随身带着，但昨天下午实验室安全培训，我把钥匙串放在办公室抽屉里半小时。回来时没发现异常。”
“谁有你办公室钥匙？”
“只有我和学院保卫科有一把备用，但保卫科说没人动过。”
苏见青不置可否，用静电吸附器在锁孔周围提取微量物质，又用棉签擦拭柜门内侧，放入物证袋。她站起身，看向保管记录本。
泛黄的纸质记录，最后一栏写着：
借用人：张子轩（学号：20210947）
借用物：硫酸铊，2g
用途：纳米材料催化实验（导师：李振华）
借用时间：4月14日 15:20
预计归还：4月16日
管理员签字：王芳
借用人签字：张子轩
签名笔迹工整。
“这个张子轩，就是嫌疑人？”苏见青问。
“是，已经被保卫处控制在行政楼了。”分局刑警说，“但他坚持说没借过，签字不是他的。”
苏见青用相机拍下签名页，又打开三维平板扫描整个保管库。她走到窗户边，老式推拉窗，插销有轻微磨损。
“窗户昨天开过吗？”
管理员回忆：“这几天热，我早上会开窗通风，但下午都会关上锁好。”
苏见青用放大镜检查窗台灰尘——有几处不自然的划痕，像是有人踩踏。她提取了灰尘样本，又注意到窗台外侧有一截极细的纤维，浅灰色，像是工作服材质。
“实验室有监控吗？”
“走廊有，但保管库内部没有，学校经费有限……”
苏见青没说话，继续勘查。她打开保管柜旁的垃圾桶，里面有几张废纸、一个空的矿泉水瓶。她小心取出瓶子，瓶口有少许残留液体。
“这个瓶子，谁扔的？”
管理员摇头：“不清楚，垃圾桶每天下班前清空，这应该是今天的。”
苏见青将瓶子封存。就在这时，对讲机响了，是赵大勇。
“苏队，我查到点东西。中毒的学生叫陈宇，嫌疑人是张子轩，两人同宿舍，研三都在李振华教授课题组。保研竞争很激烈，李教授今年只要一个直博名额，陈宇成绩稍微好一点，但张子轩是李教授本科带过的学生，本来以为稳了。公示出来后，张子轩在实验室摔了杯子，好多人都看见了。”
“情绪失控时间？”
“昨天中午，公示刚贴出来。下午实验室安全培训，管理员离开办公室半小时。时间对得上。”
苏见青走到走廊，这里有几个监控摄像头。她抬头看着角度，若有所思。
“苏队。”林小星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，带着电流杂音，“我进了校园网后台，实验室楼层监控系统昨天下午三点到四点有异常数据包，像是被人用U盘植入过木马，篡改了时间。原始录像恢复了，我发你平板。”
苏见青打开三维平板，接收文件。
监控画面显示：昨天下午15:10，管理员王芳离开办公室。15:12，一个穿着白大褂、戴口罩帽子的人从楼梯间进入走廊，径直走向保管库。此人用钥匙开门进入，两分钟后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个小密封瓶。全程低头，无法辨认面部。
但苏见青暂停画面，放大此人裤脚。
浅灰色工装裤，右侧小腿位置有一处不明显的油渍污迹。
“赵哥，问一下张子轩昨天穿什么衣服，有没有浅灰色工装裤，右小腿有没有油渍。”
“收到。”
苏见青继续看监控。15:20，真正的张子轩出现在画面里——他穿着深蓝色T恤和牛仔裤，空着手走进实验室，根本没有去保管库。
“管理员记录是15:20借用，但监控显示张子轩15:20才到实验室，时间对不上。”苏见青低声说，“有人伪造了借用时间。”
“而且那个白大褂的人，拿走了铊盐。”林小星补充，“但问题是，如果他是投毒者，为什么还要在记录本上伪造张子轩的签名？直接偷走不就行了？这不是多此一举？”
苏见青盯着画面里白大褂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