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灯光惨白。
刘福生坐在铁椅子上,双手戴着手铐。他五十出头,头发花白,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,但眼神里有一种底层人特有的、混不吝的光。他穿着廉价的夹克,牛仔裤膝盖处磨得发白,脚上的运动鞋沾着泥。
陆景行和赵大勇坐在他对面。单向玻璃后面,苏见青、温晚、林小星、陈默、夏柠都在。
“知道为什么带你来吗?”陆景行开口,声音平稳。
“不知道啊警官。”刘福生咧开嘴,露出一口黄牙,“我就是想去云南转转,犯法吗?”
“用假护照出境,携带二十万现金,不犯法?”赵大勇敲敲桌子。
“假护照是我买的,我认。现金是我攒的,不行吗?”刘福生耸肩,“我老娘得了癌,我听说云南有偏方,想去看看。没钱谁给治病?”
陆景行不说话,只是盯着他。那种目光像手术刀,缓慢地切割着对方的防御。刘福生起初还强作镇定,几分钟后,开始不自觉地抖腿。
“1998年,你在第三棉纺厂锅炉房做临时工。”陆景行突然开口。
刘福生的腿停了一下。“那么多年的事了,谁记得清。”
“7月11日晚上,你一个人值班。班长王德贵请假,是不是你主动要求替他顶班的?”
“……可能吧,记不清了。”
“那天晚上,纺纱车间女工李秀娟下夜班,失踪了。”陆景行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,推到刘福生面前。
那是李秀娟的登记照,扎着麻花辫,笑容羞涩。
刘福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“我……我不认识她。”
“不认识?”陆景行又推出一张照片——是饭票的放大图,上面模糊的钢印能看出“第三棉纺厂”和日期“1998.7.10”。
“这张饭票,是在锅炉房除尘水池的暗格里发现的。上面的指纹,和你的指纹对上了。”
刘福生脸色变了。“不可能!我……我没藏过什么饭票!”
“那你藏过什么?”陆景行身体前倾,“发卡?还是那张纸条?”
刘福生像被电击一样猛地抬头,眼睛里第一次闪过真正的恐惧。
“什么纸条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‘她看见了不该看的,我必须让她闭嘴’。”陆景行一字一句地念出纸条上的内容,“这句话,是你写的吧?”
“不是!”刘福生尖叫起来,“我根本不会写字!我小学都没毕业!”
审讯陷入僵局。
单向玻璃后面,苏见青皱眉:“他在说谎。当年锅炉工虽然文化低,但至少会写自己的名字和简单记录。”
“但他否认会写字这一点,很刻意。”林小星说,“像是早就准备好的台词。”
温晚轻声开口:“我可以给他做个心理评估吗?我怀疑他有某种认知障碍,或者……他在模仿某个真正凶手的思维。”
陆景行从审讯室出来,对温晚点头:“给你五分钟。”
温晚走进审讯室,在刘福生对面坐下。她没有穿警服,而是穿着浅色毛衣,声音温柔:“刘福生,你母亲叫王小花,对吗?”
刘福生警惕地点头。
“她得了肺癌,你很难过,想救她,所以需要很多钱,对不对?”
刘福生的眼眶突然红了。这个刚才还满口谎言的男人,在提到母亲时,露出了脆弱的一面。
“我……我没用,挣不到钱……”
“但有人给了你钱。”温晚的声音更轻了,“很多钱。条件是什么?让你顶罪?让你带着秘密永远离开?”
刘福生浑身一震,难以置信地看着温晚。
“纸条上的字不是你写的,对吗?”温晚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,那是刘福生当年在棉纺厂的请假条,上面歪歪扭扭地签着名字,“你的字迹是这样,和纸条上的完全不一样。纸条上的字虽然也难看,但笔画结构是练过字的人的写法。”
“我……”刘福生嘴唇哆嗦。
“给你钱的人,是谁?”温晚盯着他的眼睛,“谁让你二十年后,来为当年的罪行顶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