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棉纺厂旧址已经荒废十年了。
锈蚀的铁门半开着,院墙爬满枯藤。曾经轰鸣的车间如今只剩下空荡的钢架,玻璃破碎,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。只有那栋红砖锅炉房还倔强地立着,烟囱歪斜,像一根指向天空的枯指。
苏见青带着勘查组进入时,赵大勇已经等在门口。老刑警的摩托停在一边,他正蹲在地上抽烟。
“王德贵说,除尘水池就在这里。”赵大勇指着锅炉后方一块凹陷的地面,“上面原本盖着铸铁板,后来厂子倒闭前被卖废铁了。”
苏见青点头,示意技术员架起照明设备。强光灯照亮了那片区域——一个长方形的水泥池子,里面堆积着腐烂的树叶、塑料袋和不知名的垃圾,散发出一股酸腐气味。
“抽水,清淤,然后一寸一寸地筛。”苏见青戴上口罩和护目镜,第一个走下池子。
抽水机轰鸣着工作,黑色的污水被排入专用的过滤罐。两个小时后,池底露了出来——一层厚厚的黑色淤泥,混合着煤渣和铁锈。
苏见青用小型铲子小心翼翼地清理。突然,铲尖碰到了硬物。
“停。”她抬手,所有人屏住呼吸。
那是一把锈迹斑斑的砍骨刀,刀身长约25厘米,木柄已经腐烂,但刀背上还能隐约看到“王记铁铺”四个字。
“装袋。”苏见青的声音在口罩下有些模糊,“注意保护可能的生物痕迹。”
继续清理,又在淤泥底部发现了几片已经脆化的塑料布,以及一截尼龙绳——与当年捆绑编织袋的绳子材质相同。
“苏姐!”池边的林小星突然喊道,“金属探测仪有反应,在池壁右侧,深度约20厘米。”
苏见青小心地刮开池壁的附着物。水泥表面有一道不明显的修补痕迹,颜色与周围略有差异。她用凿子轻轻敲击,一块水泥松动了。
后面是一个空洞,大小刚好能塞进一个饭盒。
手电光照进去,里面有一个锈蚀的铁盒。
苏见青用镊子夹出铁盒,在无菌垫上打开。盒子里有几样东西:一张已经模糊的第三棉纺厂饭票;一个褪色的粉色塑料发卡;以及——最令人震惊的——一张折叠的纸条。
纸条上用圆珠笔写着几行字,字迹歪斜:
“她看见了不该看的
我必须让她闭嘴
锅炉房是最好的地方
没人会来
永远没人知道”
署名处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:一个圆圈,里面有个倒三角。
“这是……”苏见青瞳孔收缩。
“锅炉房的标志。”陈默的声音从池边传来。老刑警不知何时也赶到了现场,他指着锅炉房外墙一处几乎剥落的油漆印记——同样的圆圈倒三角标志。
“第三棉纺厂锅炉班的班组标志,当年印在工作服和工具上。”陈默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这张纸条……是凶手的自白书。”
苏见青小心地将纸条装进物证袋。就在这时,对讲机里传来夏柠急促的声音:
“苏姐,陆队让你们马上回局里!刘福生刚才试图离境,在机场被我们的人拦下了!他随身行李里发现了大量现金和一本假护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