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真正的笔迹
    刘福生崩溃了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他是谁……真的不知道……”他双手抱头,声音带着哭腔,“三个月前,有人往我家里门缝塞了封信,里面有两万现金,还有一张打印的字条,说如果想救我妈,就按他说的做。”

    “信呢?”

    “烧了……他让我看完就烧。”

    “字条上写了什么?”

    刘福生颤抖着回忆:“他说,让我在警察重启棉纺厂案子时主动露出马脚,然后认罪。他说会给我三十万,先付两万,事成之后再给二十八万。我……我需要钱给我妈治病……”

    “怎么联系他?”

    “不联系。他说会主动找我。”

    “那假护照和现金呢?”

    “也是他寄来的,用快递,寄件人是假的。”

    陆景行和温晚对视一眼。这个神秘人计划周密,显然对警方的侦查手段很了解。

    “刘福生,”陆景行重新坐下,“你说纸条不是你写的,那你知道是谁写的吗?”

    刘福生摇头,但眼神闪烁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。”陆景行肯定地说,“你认识那个真正的凶手,对不对?1998年,你在锅炉房看到了什么?”

    长时间的沉默。审讯室的挂钟滴答作响,每一秒都像重锤敲在刘福生心上。

    终于,他开口了,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:

    “那晚……我确实在锅炉房。但不是我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谁?”

    “王德贵……他说请假,其实半夜回来了。还带了个人……穿白大褂的,戴着口罩,我看不清脸。”

    陆景行心脏一紧:“白大褂?”

    “嗯。他们推着个手推车,上面盖着帆布。我本来在里间睡觉,被声音吵醒,从门缝往外看……”刘福生闭上眼睛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,“他们掀开帆布,是……是一个麻袋,在动。”

    “你看到了?”

    “我不敢看全……就看到王德贵和那个人把麻袋拖到除尘池那边。然后听到……听到女人的声音,很轻,在哭,在求饶。然后就没声音了。”

    “之后呢?”

    “之后他们好像在锯什么东西……声音很可怕。我吓得躲回床上,用被子蒙住头。天亮前,他们走了。我出去看,地上冲干净了,但铁板盖着的池子边上有血。”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不说?”

    “王德贵第二天给我五十块钱,说如果我敢说出去,就让我和我妈在厂里待不下去。他说那女的是自己摔死的,他们只是处理尸体……我信了。那年头,死个临时工,没人会认真查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穿白大褂的人,有什么特征?”

    刘福生努力回忆:“个子不高,一米七左右,有点瘦。戴着眼镜……对了,他左手好像有残疾,一直揣在口袋里,只用右手干活。”

    左手残疾。陆景行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。

    “还有吗?”

    “他……他走的时候,从白大褂口袋里掉出个东西,我后来捡到了。”刘福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是一个徽章,圆的,上面有字,我不认识。”

    “徽章呢?”

    “我藏在家里了,在我妈的老衣柜夹层里。”

    陆景行立即让赵大勇带人去取。一小时后,徽章送到了市局。

    那是一枚已经氧化发黑的铜质徽章,圆形,直径约2厘米,上面刻着一行英文和数字:“MediTech 1996”。

    “医疗器械公司的纪念章。”林小星快速搜索,“MediTech,一家德国医疗器械公司,1990年代在中国有办事处,主要销售手术器械和解剖工具。这枚徽章应该是给客户的赠品。”

    “能查到赠送名单吗?”

    “很难。1990年代都是纸质记录,而且这家公司2003年就退出中国市场了。”林小星皱眉,“不过,能拿到这种徽章的,应该是医院、医学院、或者……殡仪馆的工作人员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法医。”温晚轻声说。

    所有人看向她。温晚脸色苍白:“1990年代,市级公安局的法医设备很落后,有时会通过特殊渠道购买进口器械。我师父说过,他1997年去省厅培训时,就见过这种徽章,是培训班优秀学员的纪念品。”

    “1997年省厅法医培训班……”陈默突然站起来,由于太急,老花镜都滑到了鼻尖,“我记起来了!1997年夏天,省厅办过一个为期三个月的法医进修班,各市局派骨干参加。咱们局当时派了两个人:一个是法医室的老孙,已经退休了;另一个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停住了,眼神复杂地看向陆景行。

    陆景行已经想到了那个名字。那个名字,在1998年的案件卷宗里出现过三次,每次都以“协助调查”“排除嫌疑”结束。

    “周文斌。”陆景行吐出这个名字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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