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着明天的事。明天,徐远举肯定会找他问话。到时候,他该怎么应对?是直接否认,还是提出质疑?如果提出质疑,该怎么提?
他抽着烟,把这些都理了一遍。
抽完这支烟的时候,他有了一个计划。
第二天早上,余则成到保密局的时候,李维民已经在办公室了。
看见余则成进来,他立刻站起来,走过来,压低声音说:“处长,徐远举刚才派人来传话,让您去一趟。”
余则成说:“知道了。”
他把手里的文件放下,转身往外走。
李维民说:“处长,您小心。”
余则成点点头,推门出去。
他穿过院子,进了行动科的楼,上了二楼,走到徐远举的办公室门口。
门关着。他敲了敲门。
里面传来徐远举的声音:“进来。”
余则成推门进去。
徐远举坐在办公桌后面,正在看文件。看见余则成进来,他抬起头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余处长,坐。”
余则成在他对面坐下。
徐远举把文件放下,看着他说:“余处长,昨天的事,赵科长跟你说了吧?”
余则成说:“说了。”
徐远举说:“那个小贩认了你,说见过你去文殊院。”
余则成说:“对。”
徐远举说:“你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余则成说:“我确实去过文殊院。去烧香。”
徐远举说:“为什么晚上去?”
余则成说:“白天没时间。保密局的工作,您知道的,白天走不开。”
徐远举点点头,说:“这倒也是。”
他看着余则成,说:“余处长,你知道那个尼姑是什么人吗?”
余则成说:“知道。是共产党。”
徐远举说:“那你去见她,就不怕惹麻烦?”
余则成说:“我去的时候,不知道她是共产党。我只是去烧香,是她开的门,领我进去。我跟她没说几句话。”
徐远举说:“没说几句话?那个小贩说,你在里面待了很长时间。”
余则成说:“我烧香,拜佛,求签,自然要花些时间。那个小贩在外面,他看不见我在里面干什么。”
徐远举点点头,说:“这倒也是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余则成,说:“余处长,你是吴站长带出来的人,我相信你。但这件事,牵扯到共产党,我不能不问。”
余则成说:“我明白。”
徐远举转过身,看着他说:“那个小贩的话,你怎么看?”
余则成说:“他说的是实话,但也不全是实话。”
徐远举说:“什么意思?”
余则成说:“他确实看见我进去了,这是实话。但他不知道我在里面干什么,这是不全的实话。他只知道我进去,不知道我出来,也不知道我在里面待了多久。他只凭看见,就说我去见那个尼姑,这是猜测。”
徐远举想了想,说:“有道理。”
他走回办公桌后面,坐下,说:“余处长,你先回去。这件事,我再查查。”
余则成站起来,说:“好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徐远举突然说:“余处长,等一下。”
余则成回过头。
徐远举看着他,说:“余处长,你刚才说的那些,很有道理。但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余则成说:“您问。”
徐远举说:“如果那个小贩说的是假话,那他为什么要说假话?”
余则成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这个问题,应该问他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