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则成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赵天明今天下午去文殊院了。说是在她住的地方找到了些东西。”
郑耀先说:“我知道。是一些经书和信件。但那些信件,都是普通的信,没什么问题。”
余则成说:“那就好。”
郑耀先说:“静安师太是个谨慎的人。她不会留下把柄。”
余则成点点头。
郑耀先站起来,走到窗边,往外看了看。然后他走回来,说:“她的事,组织上会处理。你现在要做的,还是稳住。”
余则成说:“我知道。”
郑耀先说:“还有件事。”
余则成说:“什么事?”
郑耀先说:“俞济时那边,你暂时不用管了。他回南京了,短时间不会回来。”
余则成说:“那条手帕呢?”
郑耀先说:“你继续留着。将来有用。”
余则成点点头。
郑耀先走到门口,又回过头来,说:“余则成,静安师太的事,你别多想。她做了她该做的,你也做你该做的。”
他推开门,闪身出去。
门关上了。
余则成坐在椅子上,看着那扇门。
他想起那个尼姑。穿着灰色僧袍,手里拿着念珠,说话慢条斯理的。她给他带路的时候,走在前面,步子很稳。她站在院子里等他的时候,手里转着念珠,嘴里念着佛号。
他想起她说的那些话。那些话听起来都很普通,但现在想起来,每一句都像是有深意。
“施主找谁?”
“找该找的人。”
“施主请进。”
就这么几句话。然后就没了。
他抽着烟,想着这些。
晚秋从里屋出来,走到他身边,坐下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坐在他旁边。
余则成抽完那支烟,把烟头摁灭。
他说:“晚秋,那个包袱,还在吗?”
晚秋说:“在。”
余则成说:“收好。也许用得上。”
晚秋点点头。
余则成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外面是一片黑暗。那个人还在巷子里,靠在墙上,一动不动。
余则成看着那个人,想着郑耀先的话。
静安师太死了。什么都没说。
二十多年的老党员,就这么死了。
他想,有一天,他会不会也这样?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,被折磨,然后死去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如果他死了,他也不会说什么。
因为有些人,需要他这么做。
第二天早上,余则成到保密局的时候,院子里的人比平时更多了。
几个行动科的人站在门口,脸色都很凝重。情报处的几个科员也站在一边,低声说着什么。
看见余则成进来,他们停下来,冲他点点头。
余则成也点点头,往情报处走。
李维民已经在办公室了,看见余则成进来,他立刻站起来,走过来。
“处长,出大事了。”
余则成说:“什么事?”
李维民压低声音说:“那个尼姑,死了。”
余则成说:“我听说了。”
李维民愣了一下,说:“您听说了?从哪听说的?”
余则成说:“从该听说的渠道。”
李维民点点头,没有再问。他说:“今天早上,徐远举把昨天审她的人全叫去问话了。问了一早上,现在还没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