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秋说:“十几年,每天都这样?”
余则成说:“差不多。”
晚秋说:“你不累吗?”
余则成看着她,说:“累。但没办法。”
晚秋说:“为什么没办法?”
余则成说:“因为有些人,需要我这么做。”
晚秋点点头,没有再问。
两个人就这样坐着,没有说话。
外面的天越来越黑。
抽完一支烟,余则成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他拉开窗帘的一角,往外看。
那个人还在。还是那个位置,还是那个姿势。
余则成放下窗帘,回到椅子上坐下。
他在想,静安师太现在怎么样了。徐远举还在审她吗?她还能撑多久?赵天明在文殊院找到的那些东西,是什么?会不会牵连到自己?
他想着这些,心里有些乱。
晚秋站起来,走进厨房。过了一会儿,她端着两碗面出来,放在桌上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
余则成拿起筷子,慢慢吃着。
吃了几口,他抬起头,说:“晚秋,如果有一天,我得走,你会跟我一起走吗?”
晚秋愣了一下,然后说:“会。”
余则成说:“为什么?”
晚秋说:“因为我们是夫妻。假的也是夫妻。”
余则成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晚秋说:“而且,我知道你是好人。”
余则成说:“你怎么知道我是好人?”
晚秋说:“感觉。”
余则成低下头,继续吃面。
吃完面,晚秋收拾了碗筷,端进厨房。
余则成坐在椅子上,继续抽烟。
抽完第二支烟的时候,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。三下,停顿,又三下。
余则成站起来,走到门边,低声说:“谁?”
外面传来一个声音:“我。”
是郑耀先的声音。
余则成打开门。
郑耀先闪身进来,把门关上。
他的脸色比昨晚更凝重了。
余则成说:“出事了?”
郑耀先说:“对。”
余则成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什么事?”
郑耀先说:“静安师太,没了。”
余则成愣了一下。
“没了?什么意思?”
郑耀先说:“她死了。”
余则成站在原地,很久没有说话。
郑耀先走到椅子上坐下,说:“今天下午,徐远举审了她一天。她还是什么都不说。傍晚的时候,徐远举让人把她带回牢房。刚进牢房,她就倒下了。”
余则成说:“怎么死的?”
郑耀先说:“徐远举说是心脏病。但我知道,她是被折磨死的。”
余则成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她招了吗?”
郑耀先说:“没有。她什么都没说。”
余则成在椅子上坐下,点了一支烟。
他的手有些抖。
郑耀先看着他,说:“余则成,你没事吧?”
余则成说:“没事。”
他抽了一口烟,然后说:“她是什么时候入党的?”
郑耀先说:“民国十六年。南昌起义那年。”
余则成说:“那她干了二十多年了。”
郑耀先说:“对。二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