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推门出去了。
余则成坐在位子上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毛人凤走了。走得这么快,这么突然。
是真的有事,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?
如果是听到了风声,那他昨晚见俞济时的事,是谁传出去的?
他想着这些,脑子里有些乱。
傍晚的时候,余则成收拾了桌上的文件,准备下班。
李维民还在看文件,看见他站起来,说:“处长,您先走吧。我把这几份看完就走。”
余则成说:“好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回过头来,说:“李科长,有件事想问你。”
李维民抬起头。
余则成说:“如果有一天,我不在情报处了,你觉得谁能接我的位子?”
李维民愣了一下,说:“处长,您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余则成说:“随便问问。”
李维民想了想,说:“按资历,应该是陈副处长。但陈副处长那个人,您也知道,做事太软。按能力,应该是赵天明。但他刚升了科长,再往上提,太快了。”
余则成说:“你觉得周文静怎么样?”
李维民说:“周主任?她管机要室还行,管情报处,恐怕不合适。她那个人,太死板,不懂变通。”
余则成点点头,推门出去了。
出了保密局,余则成没有直接回家。他沿着街边慢慢走,一边走一边想事。
毛人凤走了,俞济时还在。今晚还要去文殊院,把手帕交给他。
交完之后呢?他会怎么用那条手帕?会立刻拿出来对付毛人凤,还是先留着,等合适的时机?
还有那个告毛人凤的人。是谁?为什么要告他?会不会是俞济时自己布的局?
他想着这些,脚下没有停。
走到文殊院门口的时候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他推开门,走进去。
院子里很安静,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。那个穿灰色僧袍的尼姑站在树下,手里拿着一串念珠。看见余则成进来,她点了点头。
“施主,请跟我来。”
余则成跟在她后面,穿过月亮门,进了那个小院。
屋子门口挂着的灯笼还亮着。尼姑在门口停下来,说:“施主请进。”
余则成推开门,走进去。
屋里只有一个人。不是俞济时,是昨天那个开门的年轻人。
年轻人看见他,站起来,说:“余处长,俞秘书临时有事,回南京了。”
余则成愣了一下。
“回南京了?”
年轻人说:“对。今天下午走的。他让我转告您,那条手帕,请您先保管着。过几天他会派人来取。”
余则成说:“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?”
年轻人说:“没有。就说让您等着。”
余则成点点头。
年轻人说:“余处长,您可以走了。”
余则成没说什么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回过头来,说:“请问,您怎么称呼?”
年轻人说:“姓王。王保民。”
余则成点点头,推门出去。
那个尼姑还站在院子里,看见他出来,双手合十,念了一声佛号。
余则成没说话,穿过月亮门,出了文殊院。
巷子里很黑,他慢慢走着,脑子里在想着刚才的事。
俞济时回南京了。走得这么急,连手帕都不要了。
是真的有事,还是出了什么变故?